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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漕运总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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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打着呼哨掠过封冻河道,冰面上的雪沫随之盘旋飞舞,劈头盖脸往脖子、袖口里钻。

大伙把雪橇弄下河道,再套上牲口,张昊检查一遍御寒防滑的绑腿蹄套,接过符保递来的牛油涂脸上,询问大他五岁的野侄子张书功:

“北岸地皮都是李家的?”

张书功扒开蒙脸的厚绒围巾,肿着香肠大嘴呜呜着点头。

“还有陈家。”

“涂上!”

张昊把油瓶丢给他,钻进司机位上的熊皮袋子里坐稳,擦擦手戴上皮手套。

大明有五等勋爵,公侯伯子男,但是这些人没有封地,平江伯陈家、临淮候李家后人多在漕运做事,趁机在钞关搞房地产开发很正常。

他看不上这些吃相凶残的货色,特么竟然大鸣大放,生恐别人不知道,所以说,数文明礼貌,还得看后世权贵,戴上白手套他不雅么?

“犊儿、驾!”

冰河曲折蜿蜒东去,四人六驾雪橇,过五河县,在泗州罗员外家休整几日,顶着漫天纷飞的大雪,驾长橇直入洪泽冰湖。

万顷碧波如今是一展平川,靠着风向和湖岸指南,黄昏安全到达预定目的地老君庙。

后半夜丑时启程,次日大约巳时,顺利抵达湖口乌头镇,丁状元的老家清河县在望。

雪橇车穿越冰河上来对面河岸,尚未入城便成功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进来县城,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追在后面研究者不乏其人。

“老天爷啊,浩然、你咋来啦?!”

刘志友童鞋一身常服,套着皮毛坎肩,跌跌撞撞跑出县衙大门,双手拢在袖子里,咧着喜笑颜开的大嘴巴,围着雪橇车团圈转。

“我听皮毛客说北边出行靠雪橇,难道就是这玩意儿?”

“就是它,赶紧让人伺候我这几匹小毛驴,给它们生火烤烤,弄些精料。”

为了安全起见,他让罗员外找来几匹身轻体健的小毛驴做动力,小家伙们扑棱着身上的雪水,浑身雾气蒸腾,都累坏了。

大雪簌簌有声,几步外朦朦胧胧只能看到个人影,张昊提上行囊,急吼吼往衙门里跑。

皂隶们把茶房热水挑去后邸,张昊冲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便袍,跟着丫环去正院。

堂上温暖如春,孩童的嬉闹声让人倍感亲切,刘志友拉着抱奶娃的小妇人过来,笑道:

“老弟,这是拙荆。”

一身华丽服饰的小妇人屈膝叫声叔叔,所谓通家之好,此之谓也。

“嫂子无须客套。”

张昊拱手还礼,摩挲一把被刘志友吼过来的俩皮孩子。

妇人亲自递上茶水,带着孩子们退下,张昊坐下感慨道: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流光苦匆匆,此恨无穷也。”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

刘志友唏嘘不过片刻,抹着小胡子问道:

“邦彦来信说你在中州折腾,平白无故的,跑淮安作甚?”

“这个——”

张昊翘腿品茗,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天气太坏了,驿传漕运部院的吏部公文还在路上,刘童鞋不可能知道他产房传喜讯。

“额现今是凤阳巡抚。”

“我不信!”

刘志友话说出口,作势给了自己一耳刮子。

“你看我这臭嘴,浩然别误会,这升迁速度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别跟我见外,接到圣旨我也不信,可怜我连身官袍都来不及做,朱袍啊,哎!”

刘志友啧啧称奇,羡慕酸妒齐上心头。

“真真想不到,这大江以北成了你的天下,不过也好,特么看谁还敢给老子使脸色!”

张昊笑而不语,之前唐老师也做过凤抚,治下即大江以北的南直隶地界,朱道长特意在圣旨上漏掉滁州,是因为他老子在滁州做弼马温。

换言之,我明南直隶巡抚有二,应天巡抚管大江以南地界,江北淮安因漕运总枢之故,俨然一个行省,乃凤阳巡抚管理,笑问刘同年道:

“我一直纳闷,这都多少年了,你小子为何一直待在清河不挪窝,淮阴候做上瘾了?”

刘志友俯仰天地,苦笑连连,斥退赖在旁边不走的丫环,又跟着去门口左右瞄瞄,过来几边坐下,唉声叹气道: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你还没成亲吧,告诉你,娶妻千万要慎之再慎,那个死丫头就是盯梢的,我如今就像个被拴住的猢狲,苦哉。”

张昊目露好奇之色,身子歪过去。

“愿闻其详。”

“你我同年,没啥不能说的,我妻家姓何,勉强算是徽州大商,何家有两个千金,老大嫁给寄籍扬州的盐商王家做妾,老幺嫁给了我。

清河知县的缺,是他们花了两万银两帮我弄来的,本地富裕,起初我还窃喜,上任才知道,特么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刘志友大倒苦水,没完没了,中途前衙来人请示公事、妻子过来询问午宴、还有人前来拜访,都被他挥手赶走,末了感叹:

“浩然,你来了,我总算是盼到云开见月明矣。”

张昊酌口茶咂摸,幺娘爱茶,宝琴懂茶,他饱受熏陶,也能品出盏中叶子是六安雀舌茶。

这是南方名茶,还有志友妻子穿的丁香色云绸上衣、戴的攒翠云子金丝网,也是名贵货。

刘志友家境只能算殷实,消费不起这些奢侈品,而且一个三甲榜尾,谋清河县肥缺很难。

何家出重金、耗人脉,投资在女婿身上,无非是期望刘童鞋步步高升,给予相应的回报。

朝廷有常例,涉及漕运的官员,并不拘泥南人官北,北人官南的制度,刘童鞋熬够资历,再花钱打点一下,完全能在淮安深深扎根。

说到底,淮安府的商品经济空前繁荣,堪称经商宝地,这些商人联姻新科进士,无非是为了谋取政治靠山,在商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你是想介绍亲戚给我认识,还是想调去别处任职?”

刘志友嘿的一声,微微侧身,压低嗓音道:

“你看得上那些钱串子?我只想挣脱樊笼,让那些人死了这份心。”

“此事好办。”

张昊松了口气,一个男人在家中直不起腰杆子,着实痛苦,而且这货尚未彻底腐化堕落,值得拉一把,笑着应承,抿口茶问:

“沈其杰找你没有?”

刘志友一脸懵逼。

“沈其杰是谁?”

张昊含混搪塞:

“一个旧识,说是要来这边,我就让他找你打秋风,看来这人很爱面子。”

午宴极其丰盛,刘妻何金莲显然听到丫环的密报了,专门过来敬酒,刘志友但笑不语。

酒足饭饱,张昊问道:

“后溪住哪?我去他家拜望一下老人。”

后溪是丁世美的号,刘志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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