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胤禛— 破局(1/2)
第891章 破局
一、棋局与困局
雍正三十二年的冬雪,将养心殿的窗棂染成一片模糊的素白。殿内地龙烧得正暖,却暖不透御案上那份《东瀛安靖与教化新例(草案)》散发的无形寒意。
雍正推开草案,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烛火在他玄色常服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这份由军机处耗费数月拟定的种姓制度蓝图,精妙得令人心悸——三层九等,严丝合缝,从“恭顺藩主”到“矿役贱籍”,每一层的权利、义务、通婚、服饰、居所皆有定规,旨在用最严密的等级枷锁,将倭国社会彻底固化、驯服。
可越是精妙,越是让雍正感到一种深沉的窒碍。
他走到角落的棋枰前。黑白残局犹在,那是他前日与怡亲王对弈未终之局。白棋左冲右突,看似仍有腾挪空间,实则所有气口都已被黑棋的厚势隐隐罩住。黑棋并未强行绞杀,只是通过精妙的布局,让每一颗棋子占据要津,彼此呼应,形成一片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势——白棋越挣扎,陷得越深。
棋局……厚势……
雍正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某种来自遥远前世的记忆碎片,与眼前这盘棋的至理骤然重合——不是“生态圈”那种系统概念,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根本的统治智慧:最高明的控制,不是套上枷锁,而是让对手在自以为自由的棋盘上,走进你早已布好的势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草案。
“需派驻大量八旗官员、长期重兵威慑、社会活力被扼杀、管理成本高昂、八旗子弟有腐化之虞、易激起底层绝望反抗……” 允祥、张廷玉、陈弘谋乃至他自己心底的声音,此刻如潮水般涌回。
这件铠甲太沉重了。穿上它,大清自己也会步履蹒跚。
“必须破局。” 雍正低声自语。
他猛地转身,抽出一张素笺,狼毫蘸墨,笔锋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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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破茧:从“枷锁”到“生态”
墨迹在宣纸上蜿蜒,不再是具体的等级条陈,而是一个宏大蓝图的骨架:
核心目标: 将倭国彻底融入以大清为核心的规则体系,使其发展路径、利益诉求、精英梦想皆深度依赖此体系,从根本上丧失独立对抗的能力与意愿。
实现路径:四步棋。
第一手,夺天元——掌控命脉。
如同棋局抢占中腹要点。大清必须绝对掌控:
1. 白银命脉: 石见、佐渡银矿的开采、冶炼、定价与流向。
2. 贸易咽喉: 长崎、下关等特许港,不仅是商品集散地,更是信息、技术、人员、金融流动的枢纽。大清海关、皇商银号、特许商团必须在此制定规则。
3. 知识源头: 设“长崎译书馆”与“倭国官学堂”,系统引入经过筛选的大清典籍、律法、技术,同时“整理”倭国史书,淡化其“神国”叙事,强化与华夏的渊源。
第二手,布厚势——构建利益之网。
让倭国各阶层都在此网中找到位置,但其利益大小与安全,全系于与大清的亲疏。
· 上层绑定: “恭顺藩主”、“维新武士”、“特许商贾”——给予贸易专营权、贷款便利、技术支持,甚至允许其子弟通过特殊考核进入大清官僚体系(边角职位)。让他们明白:紧跟大清有肉吃,脱离则一无所有。
· 中层吸纳: 工匠、学者、医者等专业人才,通过考核为大清机构服务,纳入大清主导的生产链条。
· 底层疏导与分化: 控制粮种、农具、食盐等必需品供应渠道。设立极其艰难的“上升”通道——万分之一的机会,足以制造幻觉,分化底层。
第三手,立规则——看不见的边界。
1. 法律规则: 《特许港管理律例》、《清倭贸易通则》——核心权利收归大清。
2. 经济规则: 通过货币供应、信贷政策、关税壁垒,引导倭国经济成为原材料供应地、初级产品加工地和商品市场,抑制其重工业尤其是军工独立发展。
3. 文化规则: 通过教育、译书、民间艺术,灌输“华夷之辨”、“天命所归”,将“融入大清体系”塑造为明智光荣的选择。
第四手,留气眼——有限自治与内部竞争。
允许在不触及核心规则的领域保持有限自治。甚至在藩主、商团间制造适度竞争(如竞标次要矿区),让他们为争取大清支持而卖力表现,将矛盾转向内部。
笔锋顿住。
雍正搁下笔,审视着这四步棋。它不再是一份僵硬的种姓清单,而是一套动态的、诱导的、利用对方内在动力来维持的“系统控制”。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如同一盘已布下厚势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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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御前定策:阳谋之妙
数日后,养心殿密室。烛火将几张凝重的脸庞照得明暗不定。
允祥、张廷玉、陈弘谋传阅着那份全新的策略纲要,殿内只闻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铜漏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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