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胤禛— 白银与伤疤(2/2)
“将受宫刑之男丁,编为‘矿役营’。刺字之妇孺,编为‘杂役营’。” 雍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全部发往倭国本土之特许银矿区,交由特许皇商联合体监管,终身服役,开矿冶炼。其饮食仅维生,劳作至死方休。允其内部婚配(阉者自不可能),所生子女,亦为矿奴,永世不移。”
殿内一片死寂。连海风都仿佛凝滞。这不仅仅是肉体消灭或奴役,这是从根源上剥夺其作为人的完整性与尊严,并将其苦难与耻辱,如同烙印般刻入血脉,世代延续,且直接服务于剥夺他们祖国的资源!其残忍与羞辱,远超简单的杀戮。这不仅是惩罚,更是一种极端残酷的“驯化”实验与劳动力剥削。
“皇上……” 连允祥都忍不住开口,“此刑过于……酷烈,恐伤圣德,亦恐激起倭人举国死战之心……”
“圣德?” 雍正打断他,目光如寒冰,“倭寇屠戮我福建沿海百姓时,可讲过仁德?其浪人武士以试刀为名,虐杀我无辜商民时,可有过怜悯?对豺狼讲仁德,便是对羔羊的残忍!朕就是要用这酷烈,告诉所有环伺之夷狄:犯我大清者,绝不仅仅是战败赔款那么简单,而是要承受远比死亡更可怕、更绵长的痛苦与耻辱,并累及子孙!”
他环视众人:“至于举国死战?朕已令弘昭舰队,炮口就对着萨摩、长州的城池。幕府若想保全其统治,若不想让九州变成一片火海,就必须接受朕的条件,并‘协助’朕,将这批‘矿役’‘杂役’,‘安全’地送进银矿!这是他们为自己的狂妄,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他们向朕证明‘悔过’与‘服从’的诚意!”
政治算计深藏于酷刑之后:用极端手段震慑潜在敌人;用无法磨灭的耻辱标记分化瓦解倭人内部(刺字者及其后代将永受歧视);为银矿开采提供源源不断的、成本极低的强制性劳动力;并将处置战犯的包袱和部分仇恨,转嫁给倭国幕府和当地藩主(由他们负责押送和管理“矿役”),加剧其内部矛盾。
“此外,” 雍正补充,“通告倭国幕府:萨摩、长州两藩主,以及此次入侵之主要将领,必须自裁谢罪,其首级送至朕前。其嫡系子弟,需押送北京为质。否则,朕之舰队,不介意再去江户湾‘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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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反馈与执行:冰火两重天
当这份《战后处置令》与《特许开矿及贸易条款》的要点(经过适当修饰)通过被释放的俘虏、以及正式外交渠道传向日本时,所引起的震动与恐惧,远超一场军事惨败。
江户幕府内部炸开了锅。主战派羞愤欲绝,切腹之声不绝;主和派则面色惨白,深知已无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九州传来的遍地烽火与清国舰队随时可能北上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最终,在巨大的现实压力下,幕府将军德川吉宗(此时在位者,根据用户设定时间推算)不得不痛苦地接受了大部分条款,尤其是涉及赔款、开港、特许贸易以及……处置战犯与提供“矿役”的部分。萨摩、长州两藩在军事失败、领地遭袭、又被幕府勒令交出首脑的绝境下,实质上已沦为牺牲品。
而在大清内部,反应同样复杂。朝野清流中,不乏对“阉割刺字”之刑的非议,认为有违“仁恕之道”。但更多的务实派,尤其在沿海深受倭患之害的官员士绅,则拍手称快,认为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永绝后患。军队与海外藩主(尤其是参与了作战的)对此普遍支持,认为这是敌人应付出的代价。
真正的执行,在一种森严、高效且冷酷的氛围中展开。福建、浙江等地设立的临时战俘营,变成了实施宫刑与刺字的场所。惨叫与哭泣日夜不息,血腥气弥漫。大批太医院调来的吏目(执行宫刑有特殊要求)和刑部派来的刺字匠人,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机械而精准地完成着他们的“任务”。随后,这些带着永久性生理与心理创伤的“矿役”、“杂役”,被如同货物般装上改造过的运输船,在清军战舰的“护送”下,驶向日本指定的银矿港口。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矿井、沉重的劳作、以及异国监工(包括部分被雇佣或胁迫的倭人管理下层)的鞭笞。
与此同时,由内务府与几家实力最雄厚皇商牵头组成的“大清东洋矿业特许总号”迅速成立,拿着盖有皇帝玉玺和倭国幕府将军印的特许状,开始招募工匠、技术人员、护卫,筹备登陆日本,接管或监督银矿开采。巨大的经济利益,让许多商人暂时压下了对手段残酷的不适,兴奋地投入到这场前所未有的“特许经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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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养心殿的回响:功业与阴影
御驾回銮北京,已是初冬。养心殿内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雍正眉宇间那一丝深藏的冷寂。案头是九州银矿初步接管简报、特许贸易港规划图、以及第一期倭国赔款白银入库的清单。数字喜人,战略目标基本达成。
高无庸悄声禀报:“皇上,倭国使者再次泣血上表,恳请……恳请减免‘矿役’年限,或准其以银赎身……”
“不准。” 雍正头也未抬,“告诉他们,这是赎罪,不是交易。再罗唣,下次送去的,就不只是萨摩、长州藩主的首级了。”
“嗻。” 高无庸退下。
雍正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细雪。他知道,自己下令实施的,是近乎“绝户”的酷政。它会带来白银,带来威慑,也会带来无尽的仇恨与后世可能的非议。但他不后悔。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尤其是面对倭国这种畏威而不怀德的邻居,仁慈往往被视作软弱。他要用最酷烈的方式,打掉其獠牙,抽干其气血,至少确保在他有生之年,乃至其后数十年,东顾无忧,以便集中精力于西、北、南的全局。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 他低声自语。这不仅是军事天赋或政治直觉,更是一种基于对人性幽暗与历史残酷的深刻认知,所做出的、摒弃了温情脉脉的、纯粹理性的抉择。白银是帝国的养分,而那些在异国矿坑中哀嚎的阉人与面带刺字的妇孺,则是这养分背后,无人愿意直视的、深重的阴影。
他的功业碑上,必将刻下这浓墨重彩却又暗沉血腥的一笔。后世如何评说,他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此刻帝国的利益,与未来的安全。为此,他不惜化身修罗。
殿外雪落无声,覆盖了京城的繁华与污浊,却盖不住遥远东洋矿井深处的绝望,以及那正在悄然滋长、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爆发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至少现在,渤海风平浪静,东海暂息波涛。帝国的舰队,可以调转船头,望向更遥远的南方与西方了。而雍正的心中,那幅以全球为棋盘的战略蓝图,又清晰了几分。
(第88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