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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演我的葬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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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绿色波纹,喉结滚动两下,终于扯断耳机线——十三处联络点的心跳频率同时在两点零五分跌至低谷,像被人攥住了喉咙的夜莺。

七道异常峰值在五分钟后窜起来,最高的那道来自约克郡保守党议员老霍布斯,此刻正以每分钟一百四十次的速度撞击肋骨。

霍布斯家的壁炉烟囱在冒烟。通讯器里传来埃默里的低语,夹杂着风声,我派去盯梢的小子说,他烧了半箱文件,有张纸飘出来,隐约能看见康罗伊工业的水印。

亨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詹尼的专线代码。

他知道这个时间她该在避难所守着乔治,但当屏幕亮起提示时,还是松了口气——计划的第一环,成了。

威斯敏斯特宫的穹顶下,维多利亚的象牙折扇叩在讲台上。

她穿着丧服,黑纱垂落至腰际,却在提到二字时微微挑眉,眼尾的金粉在聚光灯下闪了闪。

台下记者的镁光灯此起彼伏,照得她颈间的蓝钻项圈泛着冷光——那是乔治三十岁送的,说是替未来的大英帝国收着。

康罗伊基金的第一笔拨款,将用于曼彻斯特纺织厂的童工宿舍改造。她展开羊皮纸文件,指尖划过烫金的委员会名单,代行体的名誉主席,由我亲自担任。

前排的老贵族们交头接耳。

有人瞥见她袖口露出的表链——正是乔治设计的差分机怀表,此刻停在两点零三分,和康罗伊庄园宣布死亡的时间分秒不差。

维多利亚垂眸,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他们以为她在纪念,却不知这是给未来的暗号。

地下避难所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乔治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他望着墙上那张照片:穿粗呢裙的詹尼站在旧书店梯子上,怀里抱着本《物种起源》初版,阳光从彩色玻璃漏下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金。

那是1850年的春天,他刚穿越来三个月,连康罗伊这个姓氏都念不利索。

詹尼...他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我梦见泰晤士河了。

河水很凉,可有人拉着我的手,说别往下沉

正在记录他脑波数据的詹尼猛地抬头。

她的钢笔掉在地上,滚进羊毛毯褶皱里。

过去三年,乔治的记忆像被橡皮擦过的纸,先是忘了差分机公式,接着记不得哈罗公学的树洞,最后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全。

此刻他眼里的清明,让她想起十年前在书店,他说要转动时代的齿轮时的模样。

是我。她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他腕间的脉搏传过去,我拉着你呢。

乔治的拇指摩挲她指节上的茧——那是常年握钢笔和速记本磨出来的。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孩童般的狡黠:你说过,这次要当普通人。

那...我该叫什么?

詹尼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倒出枚黄铜怀表、一本护照、还有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怀表背面刻着托马斯·威尔逊,护照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嘴角抿得很平,和康罗伊男爵的风流眉眼毫无相似。

托马斯·威尔逊,曼彻斯特纺织厂的会计。她把证件推到他面前,明天开始,你会在报纸上看到招聘启事,应聘成功,搬去工人新村。

乔治翻看着护照,指腹停在父亲:约翰·威尔逊那栏。

他记得原主的父亲康罗伊男爵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别学我,此刻却突然想起穿越前的自己——武汉的书店老板,父亲是中学教师,总在旧书里夹张便签:小乔治,这章写得妙。

很好。他把证件收进怀表袋,会计...我需要重新学复式记账吗?

詹尼刚要回答,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两人同时抬头。

那钟声沉郁浑厚,带着铜锈的涩味,正是玫瑰厅那座该停摆的老钟。

三年前劳福德的炸弹炸碎了花房,钟表匠说齿轮全毁,就算修好了也走不准。

可此刻,钟声清晰得像有人站在门外敲。

乔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昨夜在便签上写的玫瑰厅的钟,想起亨利说的地脉震颤,想起每十三分钟钻进大脑的那缕震颤——原来不是幻觉。

詹尼的手指扣住他手腕的脉搏。

跳动很规律,和记忆退化时的紊乱完全不同。

她忽然想起维多利亚演讲时说的,想起亨利监控屏上的心跳峰值,想起玫瑰厅地下十米处,那枚仍在转动的神秘齿轮。

它在提醒我们。乔治轻声说,死亡可以演,但时间...从来不说谎。

钟声余韵未散,詹尼的通讯器亮了。

是埃默里发来的照片:西敏寺外侧草坪上,工人们正在立纪念碑。

碑身是整块波特兰石,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一行刻痕:他曾为我们争取明天。

该睡了。詹尼熄灭煤油灯,月光透过通风口照进来,在乔治的护照上投下银边,明天还要去曼彻斯特面试。

乔治合上眼,却听见耳畔有极轻的齿轮咬合声。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十一月初的伦敦雾大。

码头工人们裹着粗呢大衣等船,有人看见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站在售票口,手里捏着张去曼彻斯特的船票。

他的皮箱上贴着托马斯·威尔逊的标签,风掀起他的围巾时,露出颈间枚黄铜怀表——背面刻着的名字,和避难所的证件分毫不差。

下一位!售票员敲着窗口。

男人抬起头。

他的眉眼被眼镜遮去大半,只余下嘴角一点淡笑,像极了许多年前,站在旧书店梯子上整理《物种起源》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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