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谁在旧梦里回头(1/2)
门开时,风卷着梧桐叶吹进来,亨利的靴跟在木质楼梯上叩出清脆的响。
他低头系了系手套,指节压过工具箱搭扣,金属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那是乔治亲手交给他的古天文仪器校准仪,此刻正贴着他的大腿,像块发烫的煤。
楼下的马车夫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被帽檐遮住的脸。
亨利一眼认出那深棕鹿皮手套的纹路——是乔治的私人车夫老约翰。先生说博物馆后巷的铸铁门四点半开。老约翰的声音混着马厩的干草味飘过来,马鞭轻抽车辕,车轮碾过碎石路时,亨利摸了摸西装内袋的聘书,羊皮纸边缘被他攥出了折痕。
大英博物馆的门房正用袖口擦铜制门环。
亨利递上聘书时,对方的小眼睛在镜片后眯成一条缝:机械修复师?
上个月才走了个老汤姆。他的手指划过聘书上康罗伊基金会的烫金纹章,喉结动了动,地下室B区在西侧走廊尽头,钥匙在前台,拿了赶紧去。
霉味裹着铁锈味撞进鼻腔时,亨利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地下室的煤油灯在头顶晃,光晕里漂浮着细尘,那些所谓的中世纪钟表残件东倒西歪:缺了指针的铜盘、断裂的发条、被虫蛀烂的木壳,像堆被人随意丢弃的骨头。
他蹲下身,校准仪的共振探头轻轻抵住墙面——乔治说过,圣殿骑士团的记忆封印库不会刻在明处,他们擅长用最普通的砖,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探头接触砖墙的瞬间,仪器表盘突然剧烈震颤。
亨利的呼吸顿住——不是普通的共振,是某种频率极低的嗡鸣,像深海里的鲸歌。
他假装调整探头角度,指尖在砖缝里抹了抹,沾到的粉末在灯下泛着幽蓝。
伯克郡的放射性矿物,原主记忆里父亲书房那本《英格兰地质图志》上,只有家族祖坟所在的黑岩山才有这种含铀云母。
先生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亨利的脊背绷直。
他转头,看见个穿褐色制服的守卫,帽徽上绣着圣殿骑士团的十字纹章。校准仪需要稳定磁场。他扯了扯领结,指节按在仪器的休眠键这面墙的材质有问题,可能影响古钟的齿轮共振。守卫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工牌,又落在满地残件上,哼了声:修不好就直说,别找借口。
等守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亨利的额头已经沁出薄汗。
他从工具箱夹层摸出微型振动标签,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贴在砖缝里,冷得像块冰。
离开时他故意碰倒个木钟壳,脆响惊飞了墙角的老鼠,等他弯腰去捡,标签的红光已经隐没在阴影里。
康罗伊庄园的宴会厅此刻灯火通明。
詹尼站在水晶吊灯下,裙裾扫过波斯地毯的金线。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怀表,七点整——乐队的小提琴手正调试琴弦,《统治吧,不列颠!
》的前奏像溪水漫过厅廊。
康罗伊夫人,您选的迷迭香烤鸽真是妙极了。霍克议员的夫人举着香槟杯凑过来,香水味甜得发腻。
詹尼微笑点头,目光扫过长桌尽头的三位男士:保守党党鞭西蒙斯的领口湿了片,贸易委员会的克莱恩在揉太阳穴,最年轻的哈里斯正盯着银叉,喉结上下滚动。
鼓点响起时,她的指尖在桌布下按了按。
隐藏音响系统的低频振动顺着地板爬升,和着南美迷幻花粉的余韵,克莱恩突然把酒杯砸在桌上:我不是下令的人!他的脸涨得通红,斯塔瑞克说只是封存档案......我只是签了字......西蒙斯抓住他的手腕,却也跟着呢喃:圣马丁巷的火灾......不是意外......
詹尼垂眸抿了口香槟,杯壁倒映出壁灯里闪烁的红点——微型摄像机的指示灯,像群蓄势待发的眼睛。
同一时间,康罗伊公馆的会客厅飘着大吉岭茶的香气。
埃默里靠在门框上啃着松饼,看着那个年轻议员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康罗伊先生马上到。他含糊不清地说,手指点了点墙上的壁画——燃烧的眼睛在暗金边框里凝视,瞳孔是用真正的血石镶嵌的。
年轻人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摸怀表,又缩回来。
当乔治推门进来时,他的背已经蹭了半墙的金粉。阿什莫尔兄弟?乔治坐在皮质扶手椅里,指节抵着下巴,他们在牛津的工地我去过,说是修复中世纪教堂,可地基挖到十米深——
沉眠者年轻人突然拔高声音,额头的汗滴在领结上晕开,斯塔瑞克说那是旧神的容器,需要地脉做引......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乔治递来的红茶杯底,闪着微型录音器的蓝光。
你很聪明,没敢多看那幅画第二眼。乔治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刃,但更聪明的是,你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午夜的钟声在伦敦上空回荡时,亨利站在博物馆后巷。
月光漏过铸铁门的缝隙,照在他掌心的振动探测器上——红点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跳动,像颗被按了快进的心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万能钥匙,转身看向暗处,老约翰的马车已经候在街角,车厢里隐约能看见两个身影:扛着液压钳的机械师,和抱着共振增幅器的学徒。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他的靴尖,远处传来巡夜人敲梆子的声音。
亨利低头调整探测器,屏幕上的红点突然连成一条线,直指地下室B区的方向。
他笑了笑,把探测器塞进怀里,金属贴着皮肤的温度,像在说:该叫醒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了。
门轴在夜色里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声,亨利的靴跟刚碾过门槛,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三天前那个清晨的教堂钟声还在耳膜上震颤,此刻却被机械师液压钳的嗡鸣撕成碎片。左数第三块砖。他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束扫过墙根,振动标签的红光在砖缝里明明灭灭。
机械师的肌肉在粗布袖管下隆起,液压钳咬进砖缝的瞬间,整面墙突然发出空洞的回响。
学徒的手一抖,共振增幅器的指针猛地扎向红色区域。稳住。亨利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沁出的汗沾在对方手背,斯塔瑞克的人不会这么快——话音未落,砖块突然整片剥落,霉味裹着铁锈味喷涌而出,七具石棺在光束里显形,棺盖上的符号与康罗伊庄园玫瑰厅的壁画分毫不差。
上帝啊。机械师的喉结滚动,液压钳当啷砸在地上,这是......
别碰石棺。亨利扯住他的胳膊,光束转向中央的青铜星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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