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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沉默那天教堂漏了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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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传来喝问。

埃默里反手把相机塞进裤袋,踩着满地梧桐叶狂奔,风灌进领口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教堂的钟还响——原来那些的人不是不知道风暴要来了,他们早就在磨刀子,要把风暴劈成碎片。

暮色漫进教堂彩窗时,乔治站在讲坛上,看着工作人员收走最后一支蜡烛。

詹尼从钟楼下来,终端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亨利发来的提示:共振数据已同步至水泵站实验室。乔治摸了摸胸前的怀表,里面夹着父亲临终前用血写的二字——此刻他突然明白,那些被地脉记住的叹息,那些在彩窗里浮现的身影,不是锁链,是钥匙。

而亨利此刻正站在水泵站的地下室里,面前的差分机发出幽蓝的光。

他摘下圆框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屏幕上跳动的共振波形图里,有十七个尖峰特别突出——那是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三百个持证人的心跳频率,与地脉振动完美重合的十七个瞬间。

他的手指悬在键上,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水管的嗡鸣,像极了教堂里那首无词安魂曲的尾音。

有意思。亨利低声说,指尖按下。

水泵站地下室的黄铜齿轮在幽蓝光晕里缓缓咬合,亨利的指尖悬在键上足有三秒——这是他调试差分机时养成的习惯,像在给精密仪器念祷告词。

当波形图突然炸开十七个刺目尖峰时,他的圆框眼镜一声滑到鼻尖。

不对。他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速算,石墨在纸背洇出深痕。

地脉主干的共振频率是恒定的蜂鸣,可这些尖峰的波峰弧度太圆润,波谷却像被利刃削过——更像人类心跳的振动轨迹。

他扯下领结擦汗,后颈沾着的机油蹭在白衬衫上,却浑然不觉。

当终端跳出能量源定位:现场三百二十一人的提示时,他突然笑出了声,指节叩在差分机外壳上,金属回音撞着地下室的霉味:原来不是地脉在说话,是他们自己的眼泪在发电。

凌晨两点的肯辛顿宫,维多利亚的寝宫还亮着灯。

她蜷在天鹅绒沙发里,怀表在膝头投下菱形光斑——这是乔治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表盘里嵌着两人幼年在肯辛顿宫花园的蜡笔画。

影像仪里的画面停在乔治递卡片的瞬间:他弯腰时肩线微垂,像在给最珍贵的瓷器行吻手礼。

陛下,该歇了。侍女捧着热可可站在门边,声音放得比教堂管风琴的尾音还轻。

维多利亚指尖摩挲着影像仪的黄铜边框,突然开口:你看他的眼睛。侍女凑近时,她又补了句:不是现在的,是三十年前的。 影像里的乔治抬头,晨雾在他睫毛上凝成水珠,那抹专注的温柔让侍女想起自己婚礼上丈夫看捧花的眼神。他在登记。维多利亚的指甲掐进沙发扶手,登记这些人的痛苦、愤怒、期待——就像登记选民的选票。

她突然起身,缎面睡裙扫过波斯地毯。

当值的侍从官被紧急召来,见女王正把司法大臣的名片按在烛火上,焦黑的边角蜷曲着,像被踩碎的蝴蝶。去请坎特伯雷大主教。她对着侍从官的耳际低语,就说我要提前启用历史问责委员会——康罗伊必须当顾问。 侍从官退下时,她望着镜中自己微乱的发梢,轻声补了句:总比让他在阴影里种蘑菇好。

伯克郡庄园的书房飘着雪松木熏香。

乔治靠在皮转椅上,火漆刀挑开匿名信的瞬间,烧焦的纸屑味先窜了出来。

信纸上的字迹是用鸦胆子汁写的,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半枚印章痕迹压在纸角,他翻出父亲的旧账本,当康罗伊·南威尔士特别拨款的烫金印纹与纸屑上的残章严丝合缝时,他的指节在账本封面上敲出轻响。

真正的账本还在烧。他念出信里的字,笑声像浸了酒的羽毛,轻得几乎要飘起来。

壁炉里的胡桃木炸响,火星溅在纸屑边缘,他却把纸页按在胸口——那里还揣着上午玛丽·霍布斯太太摸过的卡片,烫金的持证人三个字隔着布料硌得他发疼。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乔治起身拉开窗帘。

月光漫过草坪时,他看见詹尼的马车灯正从庄园大门处晃过来,车灯光晕里,埃默里的礼帽歪戴着,正扒着车窗对车夫比划什么。

他低头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和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时,是同一个时辰。

书房的铜铃被他轻轻摇响。

管家推门进来时,看见主人正把烧焦的纸屑收进玫瑰木匣,匣底躺着的,是今天所有持证人的签名册。去把内皮尔先生、威尔逊小姐、沃森先生请来。乔治的声音像浸过松脂的琴弦,清冽里裹着热度,就说伯克郡的晨雾,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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