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布林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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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像有人站在走廊尽头，忽然关掉了一盏从没开过的灯。视野恢复的瞬间，爆炸引发的冲击波从身后追上来，走廊承重墙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开始往下掉。
裂隙就在前方不到十米，哲的导航线在灰蓝色以太雾里亮成一条金色的细线。
珀尔曼被苍角一把推进裂隙，六课其余人鱼贯而入，云澈在队尾殿后，转身甩出最后一柄飞刀打落一块即将砸中浅羽悠真的天花板碎片，然后整个人侧身翻滚进了裂隙。
云澈落地的瞬间就知道不对——脚下的地面不是大理石材，是粗粝的柏油路。
布林格站在警戒线内侧，一身笔挺的准总管治安官制服，胸前挂着选举宣传用的徽章。
他看见从裂隙里滚出来的珀尔曼和紧随其后的对空六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在竞选海报上挂着亲民笑容的脸迅速切换成了另一种表情——不是愤怒，是猎人看见猎物踩中陷阱时的满意。
“哦？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遭遇啊。”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追究与重案罪犯珀尔曼一起出现、协助其出入空洞的责任——对空六课的执行官们。
“好了星见雅课长，你涉嫌与重案罪犯珀尔曼有不正当往来。请你和你的下属跟我走一趟吧。”
云澈站在人群的边缘，腰间的飞刀还剩最后两柄，刀刃上全是爆炸冲击波留下的细密划痕。
他看着布林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算计，有刻意压着的得意，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眼眶里蠕动——不是贪婪，不是恨意，是麻木。
他把星见雅当成一枚必须拔掉的钉子，但“拔钉子”这件事本身并不让他兴奋。他只是在执行某个步骤。这意味着还有人在他上面，这个局不是布林格一个人设的。
月城柳开口了。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比芭莱大厦空洞里的佣兵队长还冷静，将六课与珀尔曼同行的性质从“协助嫌疑犯”重新定性为“课长个人独断专行”，把其余人摘出去。
苍角露出错愕的神色，浅羽悠真的手指在弓弦上绷紧，但星见雅的表情没有变——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月城柳，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读懂的光。
布林格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你当我这个准总管治安官是白痴么？”
星见雅没有回答。
她一把揪住珀尔曼的后领，珀尔曼发出一声尖叫。
星见雅对着珀尔曼问“塞翁失马的后一句是什么？”
珀尔曼：“？”
然后她将珀尔曼推进了身后尚未闭合的空间裂隙，珀尔曼的惨叫被裂隙吞没，像一颗石子掉进深井，连回音都没有。
全场死寂，布林格的脸从得意变成了惊怒，又卡在两者之间，他大概想到了要抓珀尔曼作为证人，但星见雅当众把证人扔进空洞，让他抓捕珀尔曼的计划砸了——也让所有追责的矛头全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星见雅！你在干什么？！”
“他答错了。”
星见雅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
“我一气之下把他扔进了空洞里。一切与他们无关，刚才的行为就是证明。柳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么独断专行。”
她的脚重重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的目光从月城柳身上扫过，从浅羽悠真身上扫过，从苍角身上扫过，最后在云澈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太短，短到只有云澈能接收到。不是求救，不是告别，是安排。照顾好他们。不需要说出口，不需要点头。
她的意思是——别动。别冲动。交给我。
云澈的手指在飞刀刀柄上微微收紧。他读懂了，所以他不动。
月城柳轻轻拍了拍布林格的肩膀，提醒他到了演讲时间，不必过度纠缠。布林格咬着牙，最终妥协了。
“……好，很好，那我就成全你！以雅努斯新区准总管治安官的名义——对空六课课长星见雅！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治安官上前，给星见雅戴上手铐。冰冷的金属扣合声在光映广场的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被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吞没。她被带走了。背脊挺直，步伐沉稳，和每次走出六课办公室去执行任务时一模一样。
人群渐渐散去，治安局的车辆一辆接一辆驶离广场。浅羽悠真站在裂隙边缘，手里握着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苍角扛着刃旗站在原地，红瞳里的错愕还没退干净。
月城柳站在最前面，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背脊依旧挺直，但她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她刚才说“只是星见雅课长的个人行为”，每说一个字，她的手指就攥紧一分。
云澈走到月城柳旁边。风吹过广场，把竞选传单卷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几圈又落回地面。“不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月城柳转过头看着他。她镜片后面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被压到零度以下的冷静。“你说。”她说。
“布林格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芭莱大厦的空洞里，也知道裂隙会通到这里。否则他不可能带着一整个治安官编队等在演讲台旁边。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根本不关心珀尔曼。他要的就是雅。”
月城柳点了点头。“他设这个局就是为了拿到逮捕课长的权力。珀尔曼是诱饵，炸弹是逼我们走裂隙的推手，裂隙的出口恰好在他的演讲现场——每一步都算好了。”
云澈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在飞刀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大脑在高速运转——布林格带走雅的真正目的，以她的战斗力，治安局的拘留设施根本关不住她。
但布林格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如果他硬要带走一个虚狩级别的战斗力，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怕雅的刀。
或者说，他需要雅本人作为某种筹码——威胁星见家，牵制对空六课，或者更糟：直接让雅本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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