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身之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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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莱大厦空洞外围，对空六课一行人找到了预定的汇合点，空洞的灰蓝色光晕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月城柳从背包里取出联络设备，调试好频率后打开了通讯频道。

设备里传出的不是铃元气十足的招呼声，而是争吵。

一个熟悉的女声正从扬声器里传过来。

云澈认出了那个声音——朱鸢。

另一个偶尔插嘴的声音更熟悉——青衣。

浅羽悠真靠在石栏上，侧耳听了片刻，嘴角翘起来。“我们的法厄同大人似乎遇上麻烦了。”

“被治安官找上门了。”云澈说。

星见雅也听到了朱鸢的声音。她和朱鸢认识——不仅认识，交情很深。朱鸢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在不同的系统里做着类似的事，一个管空洞外的治安，一个管空洞里的威胁。她伸手拿起了通讯装置。

工作室的扬声器里忽然切入了一个清冷的声色。“让我来说明情况吧。”

通讯那头骤然沉默。片刻后，朱鸢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唉？等下，这个声音是……？”

“许久不见，朱鸢。是我，星见雅。”

又是一阵沉默。星见雅将远景实业案的内幕与外环发生的变故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珀尔曼的证词，莎拉在远景案中的角色，布林格的幕后操盘，以及珀尔曼在外环被劫的经过。

青衣的声音接过话头，冷静而从容：

“唔……且容我扒梳一番：远景案另有隐情，真恶人暗中遁形。外环里鏖战搏命，珀尔曼被劫不幸……可是如此？”

“嗯，很准确……还很通顺。”星见雅说。

“而店长，”青衣话锋一转，“表面是守法公民居陋巷，实则是手腕高超老绳匠？”

哲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被人揭穿后仍然试图保持体面的诚恳：

“抱歉，我们……确实是绳匠，但我可以发誓我们从未做过伤害无辜者的生意。你可以说我们是……黑羊中最白的羊。”

通讯那头，朱鸢不发一语。设备里传来窸窣的声响——有人在数钱。

然后是丁尼纸币被拍进另一只手掌里的清脆响声。

“朱鸢？你……你这是？”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

青衣代为解释：“嗯……实不相瞒，对于店长的身份其实我早有几分猜测。赶来的路上我向朱鸢透露了少许，而她……”

朱鸢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亲近之人欺骗后的生硬，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

“我不相信。我坚定地认为店长是不会欺骗我们的，为此我愿意打赌。可惜……我赌输了。”

哲立刻道歉。朱鸢打断了他：

“够了。说回正事。现在是换届选举期间，你们正主张对新艾利都雅努斯区即将上任的准总管治安官布林格发起严重的犯罪指控。而你们现有的关键证人和证据均未到位……按照惯例，我应该先行将你们带到治安局看管，并向上通报案情。”

她停了一下，语气里那层公事公办的壳子裂开了一条缝：

“但是……HAND所属对空六课负责人，同时也是现任虚狩之一的星见雅愿意为你们的说辞背书。……或许我是个容易被骗的笨蛋，但我相信雅的经验和能力。”

“那，也就是说……？”哲试探着问。

“在今天结束前，我不会向上通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拿到你们的证据。在这期间我也会通过我的渠道进行调查。”

朱鸢的声音恢复了治安官的干练。哲连声道谢，朱鸢的回答却冷冰冰的：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如果我的调查显示你们在说谎……我说过，我是不会徇私的——绳匠。”

通讯里传来脚步声，一前一后，渐行渐远。朱鸢离开了，青衣也跟了上去。工作室安静了片刻，然后铃长出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片刻后，芭莱大厦空洞区域内，月城柳调试好便携终端的最后一行参数，抬头对着通讯频道说道：“啊，绳匠上线了。听得见吗？朱鸢治安官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吗？”

哲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通讯频道里，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沉稳：“朱鸢她先离开了，说是会查查治安局里的信息好验证我们的情报。她留下了青衣协助，眼下不用担心我们这边。”

铃在一旁补充，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我们毕竟说她的直属上司兼早年榜样是大恶人，反应大一点，甚至再大一点都是应该的。”

浅羽悠真靠在石栏上，手指懒洋洋地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随口感慨道：

“嗯~虽然我跟两位绳匠还有那位治安官小姐的交情都还不深，不过我确定让她最伤心的点肯定不是因为指控她上司~”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哲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惭愧，我们会反省……”

星见雅接过通讯装置，语气恢复了平时在档案室念资料的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顿了一下：“我了解朱鸢的为人，她不会做出有违正义的事。另外她很好哄，只要直视她的双眼、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出你的想法就好，靠得越近效果越好。绳匠等她回来后可以试试。”

浅羽悠真从石栏上弹起来，金色眼瞳瞪得老大：“课长……你从哪里学的这个？”

“朱鸢的母亲教的。我试过，很有用。”星见雅的语气和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一模一样。

浅羽悠真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苍角从刃旗后面探出脑袋，红瞳里写满了好奇心：“雅试过？对谁试的？”

云澈站在石栏边缘，假装在看空洞里的以太雾翻涌。

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果断切换了话题：

“各位，虽然HDD系统的性能受到了一些影响，但万幸Fairy还是检索到了珀尔曼的生命体征信号！是时候夺回重要的人证了！”

巴莱大厦天台进入主体内部的入口是一道被撬开的防火门，门缝里漏出灰蓝色的以太雾，像某种半睡半醒的活物的呼吸。一行人沿消防楼梯往下，空洞内部的景象在灰蓝色冷光里缓缓铺开。

这座被空洞吞没了漫长岁月的大楼，残存的金色涂装在以太侵蚀下斑驳脱落，华丽穹顶的壁画碎了半边，剩下一半浮在灰蓝色的雾气里，画上那些弹琴奏乐的人物，被空洞的冷光浸得脸色发青。

这里被佣兵占领了。

前进的过程之中遇见了很多雇佣兵。

有个佣兵从倒塌的柜台后面窜出来，手里端着冲锋枪。

云澈的反应比他扣扳机的手指更快——他从售票厅玻璃上反射出的模糊轮廓提前判断了佣兵的位置，侧身切入的同时右手飞刀已经从侧面绕过柜台，刀柄末端精准地磕在佣兵持枪的手腕上。

枪口偏了，子弹打在墙面上溅起一片碎屑。云澈左手反握第二柄飞刀，刀背敲在佣兵后颈。佣兵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目光已经扫向了深处的另外两个伏击点。

星见雅从他身侧掠过，妖刀「无尾」出鞘，刀身上蔓延出的冰晶在灰蓝色雾气里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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