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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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带走他。”星见雅说。
空地忽然安静了。妮可第一个反应过来，嘴巴张开，安比的眉头微微蹙起，猫又从苍角旁边探出头，猫耳竖得笔直。哲本人也顿了一下。
“嗯？要带走……我？”
月城柳往前迈了半步。“会在这里遇见您也确实出乎我们意料，独立调查团的负责人阁下。不，应该叫——”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傍晚的天光，“绳匠阁下？”
妮可立刻挡在哲前面：“等一下！这位跟远景实业的案件无关啊？”
“根据珀尔曼的供述，远景实业丑闻案里有一位绳匠深度参与了整起事件。”
月城柳的语气没有因为妮可的质问而停顿，每个字都像刻度尺上的刻度一样精确，“我们查到白只重工负责的工地事故里也疑似有绳匠参与。
再加上治安局证人空艇事件以及外环——没记错的话外环不久前刚刚举行了一项事关他们传统的重要仪式竞赛，负责人阁下又出现在了这里。是偶然么？”
月城柳说的每一项都有据可查。哲站在空地上，表情维持着温和的平静，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法厄同的身份在绳网里是传奇，但在HAND的档案里，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他没有戴眼镜，也没有任何可以遮挡面孔的东西。
云澈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他站在哲旁边，和几分钟前一样的位置。不是挡在哲身前，是并肩站着。
“不用怀疑，我认识他。”云澈说，“熟人。信得过。”
月城柳看着他。看了两秒。两秒里，她的紫罗兰色眼眸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过云澈的表情，然后她推了推眼镜。
“既然云澈担保，那就没问题。”
星见雅的目光落在云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对月城柳点了点头。云澈说信得过，就是信得过。
妮可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张扬：“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真要把他带走——要是把他带走了，铃那边可没法交代！”
安比没有说话，但肩膀的线条明显又松了几分。猫又从苍角旁边蹦回岩石上，两条尾巴甩了甩：
“早说嘛，害我紧张半天。”
哲转过头看着云澈。低声说“谢谢”云澈点点头。
忽然，云澈察觉到了哪里不对，是杀气，有危险。
他猛地抬起头。
“警戒！”
云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干脆，尖锐，不容置疑。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往掩体后面躲，是往前。右手从腰间抽出飞刀，正握。
星见雅也在同一瞬间动了。她的狐耳捕捉到了云澈听到的那个细微声响，妖刀「无尾」在她转身的同时已经出鞘。幽蓝色的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
第一轮子弹已经到了，三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三颗子弹排成一道极窄的三角形，直取珀尔曼的胸口，明显不想要珀尔曼这个证人活下来，要灭口了。
云澈的飞刀出手，刀锋倾斜四十五度，不是硬挡，是改变弹道，第一颗子弹擦着飞刀的刀刃划过，偏离了原有轨迹，钉进空地旁边的一块岩石。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星见雅的妖刀已经横在珀尔曼身前。妖刀「无尾」的刀身上寒气暴涨，一刀挥去，子弹都被挡下来了。
还没结束，接着是一梭子子弹倾泻而下。不是对准任何一个人，而是对着空地中央的人群密集区扫过来。
星见雅挥刀，安比已经拔出了武器，妮可缩在她身后，猫又一个翻身滚到岩石后面，两条尾巴紧紧贴在背上。
云澈的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侧身切入那颗子弹的轨迹和月城柳之间的空隙。他的飞刀已经出手了，手里没有能挡子弹的东西。
他没有多想，右手从腰间抽出最后一柄备用飞刀，刀柄反握，刀身横在胸前。
不是要劈子弹——是找准角度，用刀刃斜面改变弹道。手腕一翻，刀刃削过子弹侧面。弹头偏了，擦着月城柳的袖口飞过，钉进卡车车厢的铁皮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不止一个人。”星见雅低声说。
岩壁上的人开始撤退了——脚步声往北移动，速度快但有序，不是慌不择路的逃跑，而是有掩护的撤退。
云澈能听到至少两组不同的脚步节奏，一个重，一个轻，互相掩护着往岩壁后面的陡坡移动。
突击步枪的枪手先退，轻的那个殿后，他想追，但他克制住了。珀尔曼还在，备份证据还没到，哲的身份刚被月城柳点破。
他现在追出去，等于把所有人留在一个暴露的位置上。他的牙齿轻轻咬合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克制。
枪声停了。空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卡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妮可第一个开口，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音：“这是要灭口？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派枪手来灭口？！”
“看来我们找对人了。”月城柳从卡车后面走出来，拍拍衣角上的沙土，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对方坐不住了，说明珀尔曼的证词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珀尔曼刚刚在袭击的时候就缩在了在卡车轮胎后面。云澈弯腰从地上捡起飞刀，一柄一柄插回腰间的战术挂带。
手指触到刀柄上的防滑绳，粗糙的触感从指纹渗进去，熟悉的，真的。星见雅站在他身后，妖刀入鞘。她的狐耳还在微微转动，追踪着岩壁上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走了。”她说。
“嗯。”
空地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两次风暴之间短暂的喘息。远处，外环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卷起红色的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