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胎未成,魂已醒(1/2)
门“啪”地合拢,灰气消散。
他转身,面向那方悬空的判官大印。
金光,开始往回走。
不是护体,不是爆发,是倒流。
从指尖,逆行经脉,冲向心口,再撞向脊椎——
那里,一根看不见的“阎王脊”,正发出细微的、金属淬火般的嗡鸣。
他双腿微屈,膝盖未弯,脚踝却已陷进冻硬的水泥地。
三寸。
四寸。
地面蛛网裂痕,正以他为中心,无声蔓延。
判官大印,缓缓压下。
萧洋抬头,嘴角还挂着血,眼底却燃起两簇幽金火。
他没动。
他在等——等那印落至七尺,等金光逆冲至喉轮,等脊椎里那根东西,真正……醒来。
判官印落至七尺时,萧洋脊椎里那根“阎王脊”嗡地一震——不是痛,是锈蚀千年的锁链,终于被体温烫开第一道豁口。
金光倒冲喉轮,灼得舌根发苦。
他没咽,任那股滚烫在气管里炸成一道无声雷音。
视野边缘泛起金边,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噪点,可偏偏瞳孔深处,映出的陆明虚影正微微一滞——那本该严丝合缝的神念烙印,裂开了一道肉眼难察的缝隙。
就是现在。
他左手反手一抄,将马小玲拽离原地;右手五指张开,金光未散,却骤然收束如鞭,凌空一抽——不是打人,是抽空气。
冷库穹顶“啪”地爆开一道真空裂痕,阴风倒灌,吹得谢七袍角猎猎,也吹散了判官印下三寸那层凝滞的死寂。
牛头刚被踹进门,门还没合严,萧洋已撞入灰气漩涡。
失重感只有一瞬。
不是坠,是沉。
像被活埋进一口刚挖开的古井,耳膜被无形之水压得嗡鸣,鼻腔灌满铁锈混腐桃浆的腥甜。
脚底一实,寒意刺骨。
睁眼。
溺魂池。
黑水不荡,不流,不蒸。
只是沉,稠得能托住人影,又黏得像胶,每吸一口气,喉头都刮过一层细砂。
萧洋落地即蹲,指尖探入池面三寸——没触到底,只碰见一股逆向吸力,冷、滑、带着胎衣未褪的吮吸感。
他猛地缩手,指腹沾了层油亮黑膜,一擦,竟渗出血丝。
马小玲在他身侧单膝跪地,没喘,也没咳。
她盯着池面,呼吸极浅,左腕青筋微跳,心口衣襟下紫芒与金纹仍在缓慢搏动,像两股敌对的潮汐,在皮肉之下对峙。
珍珍没下来。
萧洋没带她——那扇灰门只容三人,而牛头瘫在池边,魂火飘摇,正哆嗦着往自己嘴里塞一把发黑的糯米,边嚼边含糊念:“……禁制三层……首层验魂……验不过……变饵……”
萧洋没理他。
他盯着池底。
黑水浑浊,却挡不住视线——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木偶。
大小如童子,四肢僵直,关节处钉着暗红铜钉,脸上无五官,只刻着马家祖符:盘龙衔珠,鳞片错落,每一笔都深嵌木纹,透着百年香火供奉的温润包浆。
可此刻,那些木偶全仰面朝上,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对着水面,仿佛早已等了千年。
更怪的是,它们胸腹处,各自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另一端没入池底淤泥——而淤泥正微微鼓动,像有巨物在底下缓缓呼吸。
孽气,正顺着那些黑线,被抽进木偶体内。
萧洋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腕旧疤上。
那里,一道淡金裂痕正隐隐发烫。
——和池底木偶胸前的铜钉位置,完全一致。
马小玲喉头一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不是傀儡术。”
她没看萧洋,目光钉在最近一只木偶的指尖——那里,一滴黑液正缓缓凝结,将坠未坠。
萧洋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生锈铁皮:
“是祭品。”
话音未落,池面黑水,毫无征兆地……静了。
所有木偶,同时睁开了眼。
不是刻出来的,是浮出来的——两粒幽绿磷火,从木纹深处,缓缓燃起。
黑水静了。
不是风停,是活物屏息。
萧洋后颈那道金痕猛地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
池面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瞳孔骤缩,而身后,十七只木偶同时抬起了手。
不是乱动,是齐整地、带着百年香火供奉的韵律,屈指、旋腕、沉肘——盘龙衔珠式第一式:引鳞。
马家祖符刻在它们脸上,此刻却成了活的咒印。
木纹皲裂处渗出幽绿磷火,火苗不摇,直直指向萧洋心口。
“操。”他喉头滚出一个字,没带气音。
金光本能炸开,裹住周身三尺——可第一只木偶已撞进光幕。
没有灼烧声,没有崩解,只有“噗”一声闷响,像拳头砸进湿泥。
金光如水波荡开,木偶毫发无损,指尖已抵上他左肋第三根浮骨。
萧洋拧腰后撤,靴底刮过池底淤泥,带起一串黑浆。
他右手并指如刀,金光暴涌,劈向木偶脖颈——
光刃切过,木头裂开半寸,随即“咔”地咬合,断口处涌出黑胶,瞬间弥合。
免疫。
不是抗性高,是根本不在金光判定的“阴祟”范畴里。
它不惧阳罡,不畏敕令,连阎王之力的威压都滑开了——像油泼在铁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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