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禁井捷径(1/2)
一行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丙午年七月初九,收马氏女(大龙)寿元十七载,折算阴德点四千二,入私库】
【丁未年二月廿三,售李姓阳寿三年,换判官手谕一张,未归档】
最底下,还有一行新墨未干的小字:【今夜,强征马氏女心尖血,补缺三载,事成即焚】
风没动,纸页却自己翻了一下。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长鸣撕裂空气,哭丧棒砸地的闷响震得冷库铁皮嗡嗡作响。
白雾被一股巨力从中劈开,一个穿素麻长袍的男人踏着灰烬落地。
他左手拄棒,右手高举一面铜铃,铃舌未摇,声已入魂。
谢七。
勾魂使,秩同六品,以“死板”闻名地府监察司。
他靴底还沾着三里外乱葬岗的湿泥,脸上没半分惊愕,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
“禁术‘噬魂血箭’,违规启用。”他目光扫过韩卫袖口碎布,又落回萧洋胸前那团缓缓收敛的金光,“现场两人重伤,一人濒危,一人……装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
萧洋应声倒地。
不是踉跄,是直挺挺砸下去,后脑磕在冻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双眼闭着,嘴角溢出一线暗红,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抽搐。
谢七皱眉,往前一步。
就在他靴尖即将踩上那本半露的名簿时,萧洋倒地的左腿忽然一蹬,鞋底擦着地面,将名簿无声无息地、精准地踢向谢七右脚前方三十公分。
同时,韩卫下意识伸手去捞——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谢七眼角余光一瞥。
那动作,在他眼里,和“毁证灭口”四个字,严丝合缝。
谢七的指尖刚触到名簿封面,那层幽绿微光就猛地一颤,像被活物咬了一口。
萧洋闭着眼,耳膜却在震——不是听的,是胸腔里那团未散的金光在共振。
它正顺着地面寒气爬行,细如游丝,贴着水泥缝钻向谢七靴底,再悄然攀上他左脚踝内侧三寸——那里,有道旧年勾魂反噬留下的阴蚀疤。
他知道谢七会停顿0.7秒。
因为巡阅司老规矩:凡见“流水账副印”,必验三指——食指压印纹凸起,中指测朱砂干湿,无名指叩封底夹层。
这三下,够马小玲把袖口藏的“镇魄针”弹进牛头后颈第三椎骨缝;够珍珍用指甲在冻墙上划出半道“破妄符”的起笔;也够他把咽下去的那口血,在舌根重新煨成一枚滚烫的饵。
谢七果然叩了。
“咔。”
第三声轻响落定,他瞳孔骤缩。
名簿自动翻页,新墨未干那行字底下,浮出一行更淡、更歪的批注,是韩卫自己补的蝇头小楷:“——大龙残魂未净,井息已附铃心,慎动。”
谢七抬眼,目光如刀劈向韩卫:“你私纳孽魂入器?”
韩卫喉结一动,张嘴欲言——
萧洋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倒地时左手五指早已半陷进冰碴,此刻拇指猝然一弹,一星金芒自指甲缝迸出,快得连残影都未留,直射韩卫天灵盖下三寸识海交汇点。
不是伤,是焊。
金光如烧红铁钎,精准楔进语言中枢与神魂通路的接驳口,“滋啦”一声闷响,韩卫整张脸瞬间僵住,眼白暴起蛛网状金纹,嘴唇开合数次,只发出“呃…呃…”的漏气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破风箱。
谢七皱眉,勾魂锁链“哗啦”出鞘,黑铁链节泛起青霜,缠上韩卫双臂时,链首铜铃竟自己晃了一下,发出半声哑鸣。
萧洋眼皮没掀,但鼻腔里已嗅到一丝异样:
不是阴气,是腥甜。
像腐烂的蜜桃剖开后,果核里渗出的第一滴浆。
他右脚脚跟悄悄碾碎一块冰碴,借势将身体往韩卫腰侧偏斜半寸——正好挡住谢七视线死角。
左手探出,五指如钩,不碰法器袋,专掏韩卫左袖暗袋。
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硬物:青铜铃,铃舌缺了一角,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逆鳞纹。
锁魂铃。
他指腹刚按上铃身,铃体突然一跳!
不是震动,是搏动——像颗被强行塞进铃壳的心脏,猛地撞向他掌心。
紧接着,一股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鸣直接扎进神识:
【……饿……还我……井……】
萧洋太阳穴突突狂跳。
这声音不对。
没有地府阴文韵律,没有判官敕令烙印,纯粹是怨念堆出来的原始啃噬欲。
——孽魂余息井,真身未至,爪牙已蛀穿地府法器。
他指腹猛一发力,想压住铃身搏动。
可就在力道灌入的刹那,铃面“啪”地绽开第一道血纹。
细,长,蜿蜒如蜈蚣爬过铜胎,裂口深处,渗出粘稠暗红,不是血,是凝固的绝望。
谢七锁链上的青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锁魂铃裂开第三道血纹时,萧洋听见了马小玲的呼吸一滞。
不是疼,是灵台被撞了一下——像有人用生锈的铁钩,猛地捅进她识海最深处,搅动那点刚稳住的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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