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欢迎回来,持钥者(2/2)
系统卡顿,不是崩溃,是“正在重载权限树”。
而重载的瞬间,钉影与琉璃棱线之间的应力链接,会松半息。
就是现在。
右拳猝然前送。
没有风声,没有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冰锥凿在冻瓷上。
金光没炸开,是“钻”进去的——顺着那道银光渗出的受力节点,一寸寸楔入琉璃棱线内部。
不是蛮力,是共振。
萧洋腕骨微旋,指节以毫秒级频率震颤,频率完全复刻定界钉自身锚定脉冲的基频……然后,在第七次谐波峰值处,猛地反向偏移0.3赫兹。
“咔嚓。”
不是罗盘裂,是钉影崩。
三枚青灰钉影中,左侧那枚突然倒射而出,快得撕开空气留下一道灼痕,直贯韩左胸——正中他黑甲覆霜的心口位置。
韩瞳孔骤缩。
他想抬手挡,可右手还悬在铜镜半寸外,左手公文包刚合拢一半。
更致命的是,定界钉本就是他神魂烙印所铸,此刻逆向回噬,等于他自己亲手把“封条”钉进了自己的命格核心。
钉尖没入皮甲的刹那,他肩甲两侧的哑光铜镜齐齐暗了下去。
镜面不再映人,只浮起三行血字:“权柄反溯”“锚点自锁”“注销中……”
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一滚,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黑甲缝隙里,开始渗出细密金雾——不是萧洋的金光,是被强行激活的阎君敕令残余权能,正在啃噬他的阴司籍贯编码。
裂缝猛地一抖。
幽紫电弧重新奔涌,不再是抽搐,而是撕裂。
边缘泛起鱼肚白般的光晕——阳气倒灌。
萧洋没看韩。
他右臂横扫,一把攥住韩腰间垂下的青铜秘钥链。
链子冰凉,上面蚀着九道“虚渡符”,每一道都嵌着半粒凝固的槐花粉。
他拇指一顶,秘钥弹出,顺势往掌心一按——钥匙背面,赫然烙着一行小篆:“癸卯·太平间·三号通风井”。
马小玲伞柄一挑,卷住马大龙腋下,珍珍袖口一扬,十七张残符灰烬自动聚成浮桥,托住四人脚底。
萧洋最后瞥了一眼韩。
那人还站着,黑甲表面已浮起蛛网状金纹,像一幅正在自我焚毁的契约书。
他转身,一脚踏进裂缝。
坠落感来了。
不是向下,是“被吸”。
耳膜鼓胀,视网膜上闪过无数帧破碎画面:褪色的挂号单、锈蚀的担架轮、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白大褂下摆……还有,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咳嗽。
——咳得像刚咽下一口陈年尸油。
裂缝在身后无声闭合。
四人下坠。
下方,是一片绝对寂静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冷光亮起。
不是灯。
是太平间不锈钢门框上,缓缓浮出的十六个荧绿小字:
“欢迎回来,持钥者。
吴院长,恭候多时。”
太平间里没有冷气声。
只有不锈钢门框上那十六个荧绿小字,像活物的呼吸,一明一暗,映在萧洋瞳孔里,泛着尸油般的微光。
他落地无声,膝盖微屈卸力,背上的马大龙轻得反常——不是虚弱,是“空”。
像一具被抽干魂丝的纸扎人,只剩皮囊还挂着半缕金红残息,细若游丝,却死死缠在萧洋脊椎骨节上,烫得钻心。
脚底是冰凉的水磨石地,湿滑,泛着陈年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酸腐气。
头顶日光灯管断续闪,滋啦、滋啦,每次亮起,都照见墙角堆叠的锈蚀担架,和天花板垂下的三根断裂通风管——断口整齐,切口泛青,像是被某种极冷的刀气削过。
“欢迎回来,持钥者。”
“吴院长,恭候多时。”
字迹未散,冷光已移。
萧洋抬眼。
太平间尽头,那扇双开不锈钢门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不是走廊,是人。
一排七名护工,白大褂笔挺,口罩遮面,推着银色器械车,车轮不响,连轴承转动的微震都被吸尽。
他们站定,肩线齐平,脖颈微仰,眼白朝天——可眼珠全没动,瞳孔凝滞如玻璃珠,虹膜深处,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膜,像隔夜茶汤上结的浮皮。
最前头那人摘下口罩。
脸很年轻,皮肤紧绷发亮,嘴角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上扬弧度。
可那笑不达眼,也不生温,只像一张刚裱好的面具,被钉在了脸上。
他胸前工牌写着:“吴振国|太平间主任|执业编号:Y-0731”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地府阳间驻点·三级代办员”
萧洋没动。
他听见自己左胸内袋里,《众生劳务总本》又烫了一下。
不是灼烧,是脉搏式的搏动,一下,两下,和太平间顶灯闪烁的节奏,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