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欢迎回来,持钥者(1/2)
韩就站在裂缝三丈外。
黑甲无纹,面甲覆霜,肩甲两侧各嵌一枚哑光铜镜,镜面朝内,映不出人脸,只映出萧洋后背扭曲放大的轮廓。
他左手拎着一只旧式公文包,皮面皲裂,铜扣锈蚀,包角还沾着半片干涸的槐叶;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托着一枚青灰色罗盘。
罗盘无针。
只有一圈圈蚀刻的阴文符环,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逆向旋转。
最内圈,三枚微光钉影一闪而过——不是实物,是定位锚点,已钉进裂缝边缘的时空褶皱里。
“定界钉。”萧洋喉头滚了一下,没出声,可舌根泛起铁锈味。
他认得这玩意儿。
不是刑具,是地府行政链的“封条”。
一钉定界,二钉锁律,三钉……直接把人从因果簿里物理抹除,连“曾存在过”都要走补录流程。
钉影落下的瞬间,裂缝边缘的幽紫电弧猛地一滞,随即凝固成三道琉璃状棱线,泛着死寂的冷光。
空气变稠了,像灌满胶水的玻璃罩,连风都懒得穿过去。
韩开口,声音平直,没情绪,也没起伏,像打印机吐出一行字:“萧洋,玄门散修,无籍贯,无备案,无契约。依据《幽冥律·虚空戍卫条例》第三章第七款,即刻收押,押送熔岩监牢,执行‘失序者’一级处置。”
话音未落,他左手公文包“咔哒”一声弹开。
没掀盖。
只是轻轻一抖。
包里那本靛蓝布面的《众生劳务总本》,突然自行浮起半寸,书页无风自动,“哗啦”翻到扉页——那行褪色小字“阎君敕令·第七序列·权柄校验·仅限持册者启”,正微微发亮。
罗盘嗡鸣陡升。
不是声音,是引力。
萧洋脚下一沉,靴底“咔”地陷进虚空半寸。
胸口像被无形铁钳攥住,肋骨咯咯作响,《众生劳务总本》隔着衣料烫得皮肉生疼——它在呼应,也在被拖拽。
不是拉他的人,是拉他的“权柄”。
一旦被拖进熔岩监牢,书会自动归档,他这具身体,将被判定为“非法载体”,当场格式化。
马小玲伞骨尽断,只剩半截伞柄攥在手里。
她没动,可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陷进木纹里。
她在等——等萧洋左肩肌肉的第三次抽动。
那是他发力前兆,也是她唯一能接住的“破绽”。
珍珍靠在基柱上,右眼血丝密布,左眼却空得吓人,瞳孔深处连倒影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她刚才用溯息瞳看穿了罗盘底层逻辑:三枚定界钉,不是封路,是“搭桥”。
韩真正要做的,是借钉为桩,把萧洋和《众生劳务总本》强行焊进地府底层账册——焊死,再注销,最后扔进熔岩里烧成灰渣,连灰都要称重入库。
她不能喊。
喊了,萧洋会分神。分神一秒,罗盘引力就会完成首次“锚定”。
她只能赌。
左手三指早已离腕,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小臂,上面贴着十七张叠成三角的黄纸——全是无名残魂符,没署名,没落款,没画符胆,只有一道歪斜墨线,像小孩涂鸦。
这是符箓宗禁术:《无主名录》。
不召鬼,不镇邪,只伪造“存在”。
她指尖一弹。
第一张符飞出,无声无息,撞上左侧定界钉琉璃棱线,“噗”地炸开一团灰雾,雾中闪过一张模糊人脸——像刚投胎的婴孩,又像临终的老僧。
第二张、第三张……十七张齐发。
不是射向韩,是射向钉影周围三寸虚空。
灰雾炸开,人脸叠生,眨眼间,裂缝边缘浮现出成百上千个“萧洋”:有的背马大龙,有的单膝跪地,有的仰头咆哮,有的正撕开自己胸膛——全是残魂级幻象,真假难辨,气息一致,连心跳频率都和萧洋此刻的搏动完全同步。
韩手中罗盘骤然尖啸!
符环疯狂逆旋,内圈三枚钉影剧烈震颤,试图锁定真身——可信号太多了。
一千零十七个“萧洋”,每一个都在罗盘演算模型里拥有完整因果链,每一个都持有《众生劳务总本》的权柄烙印。
罗盘过载了。
表层符环“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青灰碎屑簌簌落下。
韩眉心一跳。
他低头,盯着罗盘上疯跳的乱码:“ERROR-996”“计算溢出”“源信号污染”……
他抬手,要去擦镜面——那两枚哑光铜镜,正映出十七个珍珍同时抬手的动作,每个动作都慢他半拍,却精准复刻着他指尖将触未触的轨迹。
就在他指腹离镜面还剩半寸时——
萧洋右拳缓缓收至腰侧。
金光没炸,没涌,只是沉下去,沉进指骨、沉进腕脉、沉进肘窝最深的阴影里,像熔炉熄火前最后一簇闷燃的炭火。
拳头很轻。
轻得像没握力。
可拳心正对的方向,是左侧定界钉最下方那道琉璃棱线的受力节点。
那里,正渗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萧洋的拳头没动。
不是没动,是“动得比念头还早”——拳心那簇闷燃的金光,早在韩指尖将触未触镜面时,就已沉进肘窝阴影里,凝成一点针尖大的炽白。
他等的不是罗盘裂,是裂纹里漏出的“滞涩”。
——地府法器,再精密也是 bureaucracy 的产物。
三枚定界钉锚定时空褶皱,靠的是阴司底层账册的实时校验。
十七张《无主名录》不是骗它,是把它塞进一千零十七条平行因果线里反复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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