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要的不是命,是命格(1/2)
她没看蛇,盯着那条墨线——三年前表哥失踪那晚,她烧掉的《阴契补遗》残页背面,就画着同样走势的引线图解,旁边一行小字:“缚灵不缚神,唯惧业火焚契。”
她忽然懂了萧洋为什么没躲。
萧洋也没看蛇。
他目光钉在巨蛇左眼第三片鳞下——那里有道旧疤,斜贯鳞纹,形状歪斜,像被人用钝刀硬刻的“马”字残笔。
和井壁上马七十七的绝笔,一模一样。
他五指缓缓收拢。
黑核表面裂纹骤然加深,“咔”一声轻响,不是碎,是“松动”。
一股焦糊味漫开——不是烧纸,是魂契被强行剥离时,契约墨汁在业力里沸腾的气味。
“再近一寸,”萧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我就把它捏爆。”
他拇指抵住最宽那道裂口,指腹下能感觉到内里搏动——不是心跳,是三百二十七万缕崩解气运在核芯深处疯狂对撞,只差一道引子,就能炸成一场吞尽阴司纪年的业火风暴。
巨蛇信子猛地一顿。
竖瞳里幽光急缩,像被针扎破的水泡。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不是嘶吼,是闷在铁罐里的叹息。
“……爆?”
声音从骨山上传来,沙哑、滞重,像两块生锈青铜在互相刮擦。
它缓缓收回信子,头颅垂得更低,灰败鳞片簌簌震落几星暗尘:“爆了,井塌,火起,你死,她死,连带外面那群签了劳务契的蠢货——全得陪葬。”
它顿了顿,竖瞳斜睨马小玲腕上金光裂缝:“你娘当年烧掉的三十七卷《阴契补遗》,漏写的不是条款,是‘违约处置’——违约者,不罚,不囚,直接碾成井底垫脚石。”
蛇尾在骨山上轻轻一扫,几具完整骨架哗啦散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蛇蜕——每一片都烙着朱砂印,每一道印痕,都指向同一个日期:距今九百九十九年。
“我干满九百九十九年,还差……”它舌尖一弹,吐出一枚灰白骨牌,上面刻着猩红数字:37。
“三十七年。”
它盯着萧洋:“你手里那团东西,不是业核。是‘薪’。是森罗庭发给我的最后一份‘绩效奖’——说好燃尽它,换我脱契。”
萧洋没说话。
他左手突然翻转,掌心朝天。
那层薄如蝉翼的金光,自他虎口烙印处轰然涌出,不是护体,是“剥”。
金光如活物般缠上黑核,一寸寸刮过表面暗红裂纹——嗤嗤声里,黑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纯净、温润、近乎透明的乳白色灵核。
没有业火,没有怨啸,只有一股初生晨露般的清冽气息,悄然弥漫。
巨蛇瞳孔骤然放大。
它认得这气息。
三千年前,第一代阎君巡井,指尖拂过井沿,留下的就是这个味道。
“你……”它声音第一次发颤,“你不是抢核的贼。”
萧洋把灵核托到眼前,拇指轻轻一按。
核体应声而开,裂口平滑如镜,映出他眼底一点幽暗金芒。
“我是来结新契的。”他抬眼,“不签劳务,不押寿元——签生死状。”
巨蛇沉默。
骨山上风声忽起,又倏然止。
远处,井口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琉璃碎裂的余音。
又像某道无形法阵,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推开了最后一道门栓。
巨蛇缓缓昂起头,竖瞳里幽光流转,最终定格在萧洋右掌——那枚刚剖开的灵核,正静静悬浮,裂口朝上,像一张等待落印的空白契纸。
它张开嘴。
没有獠牙,只有一片幽深。
蛇信垂落,轻轻点在灵核裂口中央。
一滴灰白涎液,无声滴入。
灵核表面,浮起一道极淡的、蜿蜒如篆的金线。
与此同时——
井口方向,寒意陡然凝滞。
空气开始结霜。
不是白霜。
是墨色的霜。墨霜未落,井口已裂。
不是声音,是“空”的塌陷——整片骨山穹顶的阴气被硬生生抽走一瞬,像有人攥住天地咽喉猛地一拧。
萧洋后颈汗毛倒竖,耳道里嗡地炸开一声高频震鸣,仿佛三千铜钟在颅骨内齐撞。
来了。
他没回头,但左眼余光扫见马小玲袖口一颤——她指尖刚从镇魂钉上松开,指甲缝里血线未干,却已将三枚桃木楔反扣掌心,楔尖朝外,指节绷得发白。
她没看井口,盯着巨蛇垂落的信子尖端:那滴灰白涎液正沿着金线缓缓洇开,像活物在呼吸。
珍珍喉头一滚,腕上金光裂缝突然灼烫如烙铁。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按,却在半途僵住——那裂缝边缘,竟浮起半粒极细的墨色符点,和判官袍角绣的“陆”字篆印,同源同纹。
她瞳孔骤缩:不是跟踪……是“锚定”。
判官早把她们全钉在了法网里,只等收网。
风停了。
一道青灰人影撕开墨霜,足不沾地,悬于骨山之上三尺。
皂隶袍,乌纱帽,腰间紫绶缠着七道锁魂链,每一道链环都刻着“律”字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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