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要的不是命,是命格(2/2)
他手里没拿惊堂木,只托着一方寸许黑砚——砚池里翻涌的不是墨,是凝固的、缓慢旋转的阴司纪年残卷。
陆判。
他目光扫过萧洋掌中悬浮的灵核,扫过蛇信与金线相接之处,最后钉在巨蛇第三片鳞下的“马”字旧疤上。
嘴角没动,可整张脸皮像被无形丝线吊起,扯出一个极薄、极冷的弧度。
“劳务契未销,擅启薪火——”他开口,声如钝刀刮骨,“当诛。”
话音未落,黑砚腾空,砚底朱砂骤燃,化作一道赤红法旨,直劈萧洋天灵!
萧洋动了。
不是挡,不是退,而是向前半步——右脚碾碎一具骷髅胸骨,借力旋身,左手五指张开,金光自虎口喷薄而出,不是护体,是“截”。
金光如刃,斩向判官左腕尺泽穴。
可巨蛇比他更快。
蛇尾无声扬起,不是抽,是“缠”。
灰败鳞片瞬间覆上青铜冷光,尾尖一抖,竟在法旨离砚三寸时,精准弹中砚底朱砂火苗——“噗”一声闷响,火灭,法旨溃散成灰蝶。
陆判瞳孔一缩。
下一刹,巨蛇整条身躯暴起!
百丈长躯盘旋如绞索,鳞片逆张如刃,一口咬住判官腰间紫绶——不是撕咬,是“吞契”。
紫绶应声崩断,七道锁魂链哗啦断裂,链环坠地,竟化作七缕青烟,尽数被蛇口吸入。
“你——?!”陆判首次失声。
巨蛇没答。
它喉管深处爆出一声沉闷龙吟,蛇首猛然后仰,百吨巨力轰然爆发!
判官如断线纸鸢,被裹挟着撞向井壁暗流入口——那里本是死水,此刻却骤然漩涡翻涌,墨色水浪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像一张突然睁开的嘴。
“不——!”
判官指尖刚掐出赦令诀,整条左臂已被蛇躯绞成麻花状。
他坠入暗流前最后一眼,看见萧洋静静站在原地,掌心灵核依旧悬浮,裂口朝上,金线蜿蜒如待印之契。
而井壁,无声裂开一道门。
门后幽暗,却有微光浮动——不是火,不是磷,是某种亘古存在的、石质的“凝视”。
萧洋迈步。
靴底踏过门槛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像石像眼皮,缓缓开合。
萧洋一脚踏进门。
门槛是半截断脊椎骨,踩上去微微下陷,像活物在吞咽。
他没停,金光裹着三人,潮水般漫过门框——可就在左脚落地的刹那,右脚悬空未落时,后颈汗毛突然炸开。
不是冷,是“被盯”。
他没回头,却知道那视线从头顶斜劈下来,带着石粉簌簌剥落的滞重感。
抬眼。
石像就立在正前方。
高三十丈,通体青黑,不知是玄武岩还是某种凝固的阴煞结晶。
它没穿袍,没戴冠,只披着一层风蚀千年的灰翳,像件磨秃了毛的旧斗篷。
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弧面,如蒙雾的铜镜。
可萧洋一动,那镜面就“活”了。
左眼位置,一道细缝无声裂开,幽光如针,直刺他瞳孔深处。
他脚步一顿。
金光潮线随之凝滞,边缘泛起蛛网状涟漪——不是防御,是本能收缩,像受惊的蛇缩回七寸。
马小玲喉头一滚,没出声。
她袖中三枚桃木楔还扣在掌心,指节绷得发白,却没抬手。
她认得这凝视——不是杀意,是“校准”。
就像老式测距仪咔哒一声锁死目标,不急着开枪,先确认弹道是否对准靶心。
珍珍指尖已掐进自己掌心,腕上金光裂缝边缘,血丝又往上爬了半寸,停在耳垂下方,微微搏动。
萧洋右手缓缓抬起。
拇指与食指一捻——一枚铜钱跃入指间。
不是古钱,是昨夜秦老鬼塞给他的“阴司勘合压胜钱”,背面刻着半枚阎君印,正面用金漆填过三道暗纹:寿、狱、判。
他屈指一弹。
铜钱离手,无声无息,却拖着一道极细的金线,直射石像眉心。
不是撞击声。
是“吸”的一声闷响,像沸水灌进干涸陶罐。
金线没断,反而骤然拉长,绷成一道颤巍巍的弦——铜钱悬停在石像眉心三寸处,金光正被那片光滑弧面疯狂吮吸,像海绵吸水,连一丝反光都吝于返还。
铜钱表面金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龟裂,露出底下灰黑铜胎。
萧洋瞳孔一缩。
不是被吸走力量——是“识别”。
这石像不拦人,不伤人,只“验货”。
它要的不是命,是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