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吾辈焚符自封,恐后人不知(2/2)
和黑核上那道族纹,一模一样。
珍珍指尖一颤。
她腕上那层金光,倏然裂开一道细缝——像蛋壳初绽,露出底下暴起的青筋与翻涌的血丝。
后方,甬道入口处,那团被尸油与人肉堵死的混乱里,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静得连指甲刮壁的声音都消失了。
萧洋后颈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萧洋后颈汗毛刚竖起,耳道里就灌进一股铁锈味的风——不是吹来的,是“压”进来的。
像有只无形巨手攥住他天灵盖,往下狠狠一按。
他没回头,但瞳孔骤缩。
金光潮线在身后三步处猛地一滞,边缘泛起细密裂纹,仿佛被无形钩子刮过。
珍珍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抽气,像被掐住了气管;马小玲肩头肌肉瞬间绷成铁板,指尖已扣进袖中三枚镇魂钉——但她没动。
她知道那钩子不是冲她来的。
钩子奔珍珍去的。
一道灰白铁索从甬道入口的混乱人堆里“撕”出来,无声无息,却带着阴司五品监察官特有的“判律之重”:不破皮,不伤骨,专锁魂契未断、阳寿未尽、尚存一线“可裁量余地”的活人。
钩尖弯如新月,钩刃上蚀着十二道《森罗刑律》简篆——那是陆判的私印,也是他越权出手的凭据。
钩未至,珍珍额角已渗出血珠。
不是划伤,是魂契应激反噬——她腕上那道刚裂开的金光缝隙里,血丝正逆向爬行,朝太阳穴蜿蜒。
萧洋左手还垂在身侧,指节微曲,掌心朝下。
右手却已探入怀中,五指一收,攥住一枚硬物——秦老鬼昨夜塞给他的东西,沉得像块冻透的骨头,表面刻着“阴司文牒·勘合专用”,底下压着半枚模糊的“判官副印”。
他反手就掷。
印章没飞多远,只斜斜砸向钩尖前方半尺的虚空。
“啪。”
一声脆响,不是碎裂,是“炸印”。
印章撞上空气的刹那,内里封存的半道官威轰然释放——不是攻击,是“对等宣示”。
就像两个衙役在街口亮腰牌,一个喊“奉令缉拿”,另一个立刻吼“此地归我巡防”,法理未分胜负,但力场先撞上了。
铁钩在离珍珍眉心两寸处猛地一顿,钩尖嗡鸣,十二道简篆齐齐黯了一瞬。
印章落地,滚了两圈,停在牛头脚边。
铜面朝上,印泥未干,赫然显出半个“陆”字——被萧洋用阎息灼过,字迹焦黑,却更像一道挑衅的戳记。
位置暴露了。
甬道尽头,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突然开始旋转。
不是风卷,是空间在塌陷。
黑涡边缘泛起鱼鳞状褶皱,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嘴。
“跳!”萧洋低喝,金光潮线猛然向前一推,把三人裹着掼向旋涡。
失重感只有一瞬。
再睁眼,是刺骨寒。
不是冷,是“死寂”啃进骨髓的凉。
脚下不是地,是骨。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是人骨。
肋骨弓成拱桥,颅骨堆作丘陵,指骨散落如砾石。
没有风,没有光,连影子都沉在骨缝里,不上浮。
远处,一座骨山高耸。
山巅盘着一条巨蛇。
鳞片灰败,却每一片都映着幽微反光,像蒙尘的青铜镜。
它没动,只是把头缓缓垂下,信子未吐,竖瞳已锁死萧洋——准确地说,是锁死他摊开的右掌。
掌心躺着那颗黑色叶核。
核体正在开裂。
细纹如蛛网蔓延,裂缝深处,透出一点暗红微光,像将熄未熄的炭火,又像……一只正缓缓睁开的眼。
骨山静得能听见自己牙关咬紧的咯响。
萧洋掌心那颗黑核,裂纹已蔓延至三分之二——暗红微光从缝隙里渗出来,不是热,是“蚀”,像烧红的针尖在皮肤上悬停,一触即溃。
巨蛇没动。
可它竖瞳里映出的,不是萧洋的脸,是他掌中那点将明未明的红。
信子终于吐了出来。
不是攻击,是丈量。
三寸长,分叉如双刃匕首,末端泛着冷釉似的青灰,离萧洋眉心只剩半尺。
空气被压成薄片,贴着眼皮刮过,带着陈年尸骸与铜锈混合的腥气。
马小玲左手指甲已掐进袖中镇魂钉的棱角,血珠从指腹渗出,滴在骨地上,无声无息——她没抬手,因为那一瞬她看清了:蛇信尖端,缠着一缕极淡的墨色丝线,细若游丝,却和法庭门缝里爬出的“法理之墙”同源。
是陆判的引线。
这蛇,早被钉死了。
珍珍喉头滚动了一下,腕上金光裂缝边缘的血丝,正一寸寸往太阳穴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