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逻辑冲突……超载(2/2)
萧洋掌心下,那枚死结扣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血珠坠落,在他虎口洇开一小片温热。
他低头盯着那团由千百道贪欲缠成的结——
密,韧,毒,且……
越压,越紧。
萧洋掌心烫得像按在烧红的烙铁上。
那枚死结扣不是死物——是活的。
它搏动,吸吮,甚至在金光压制下微微收缩,把马大龙残魂勒得更紧。
灰白絮状阴丝从扣体边缘渗出,像活虫般往他心口钻。
萧洋指节绷紧,金纹逆旋,阎力如熔岩灌入右臂,可那扣子非但没裂,反而“滋”地一声,表面血线暴涨一寸,缠上他小指。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是金纹在“读”。
暴雨夜,泥泞村口,黄纸契约被雨水泡软,十几个蓑衣人跪着,手按指印,嘴里念的是“风调雨顺”,眼里亮的是粮仓满、儿娶妻、病不治也值。
贪欲不嚎叫,它低语,它点头,它签得比卖身契还快。
马大龙年轻的脸一闪而过,笑着把借据塞进井口——不是被骗,是主动递的。
他当时想的是:老娘能多活两年,闺女学费有了着落,自己……也能喘口气。
萧洋喉头一滚。
原来最狠的债,不是强扣,是自愿押。
这死结扣根本解不开——它没锁芯,只有千百个打结的念头,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活人的“我愿意”。
硬扯?
马大龙魂魄当场散成齑粉。
放任?
它会越勒越深,直到把残魂榨成一口供阴司续命的浓汤。
他偏头,余光扫向马小玲。
她悬在半空,红绸垂落,指尖还残留着断脉钉脱手时震出的血丝。
她正看着他,不是看神,不是看救世主——是看一个正在崩边的、喘着粗气的活人。
她懂了。
没喊,没问,只咬破中指,血珠刚涌出,就狠狠抹上萧洋压着死结扣的右手手背。
温热,腥甜,带着马家血脉里百年镇煞的灼意。
血一沾金光,立刻“嗤”地蒸腾起一缕青烟,却没散——反被金纹吸住,顺着纹路爬进他皮肉,直冲心口。
萧洋左胸猛地一跳,金纹骤亮,不再是刺目白炽,而是沉静的、带血丝的暗金。
马小玲的血,成了锚。
马大龙残魂剧烈抽搐的身体,稳了一瞬。
就是现在。
萧洋闭眼。
不是蓄力,是“翻账”。
阎王之力不是打人用的——是清算用的。
他心口金纹轰然炸开一道无声波纹,不是向外冲,是向内塌陷,像一口井突然倒吸整片地宫。
嗡——!
第一声响来自梁柱。
伏羲柱青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早已干枯的木质——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李大山、王桂花、赵铁柱……全是签过契约的村民,名字旁还标着年份、寿数、抵押物。
字迹未干,墨色新鲜,仿佛刚写完。
第二声响来自地面。
墨玉砖缝里金丝尽数熔断,化作赤红铁水,沿着地砖沟槽奔流,所过之处,砖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帝都CBD·张伟·阳寿3年·折算气运0.7点”“西南校舍·李梅·旺格2.3·预支十年福荫”……全是流水账,全是活人命格拆解后的条码。
第三声,来自穹顶。
那数十根黑色输送管齐齐绷直,管壁地标疯狂闪烁,帝都霓虹、校舍门牌、码头编号……全在倒退、错位、归零。
不是回流,是“注销”。
404站在原地,工装袖口开始发黑、龟裂,皮肤下透出细密的电路板纹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食指断口——那里没有血,只有一小簇幽蓝电弧在噼啪跳动。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工牌上“地府信使·404”的字样,正一格一格,褪成灰白。
“逻辑冲突……超载……”
他喉咙里挤出半句,声音像硬盘刮擦。
下一秒,整个人“啪”地轻响,散成漫天银灰,连灰都没飘稳,就被地宫里狂卷的清算气流撕成更细的尘,簌簌落地,混进铁水里,再不见踪影。
死结扣猛地一颤。
它松了。
不是被解开,是“失效”——所有牵连它的契约主体,在同一瞬,被阎王权柄盖上了鲜红的“作废”朱印。
血线一根接一根黯淡、崩断,像被剪刀齐齐绞断的蛛网。
扣体表面,那核桃大小的暗红疙瘩,缓缓瘪了下去,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的不再是血,是灰白色的、带着焦糊味的雾气。
萧洋掌心一松。
马大龙残魂倏然弹开,蜷缩着,胸口空荡荡,只有一道浅浅的、泛着微光的凹痕。
就在这时——
伏羲那只插在输送管接口里的石臂,突然爆开一串刺耳脆响。
八方爻位彻底崩解,八卦虚影碎成金粉,从他指骨缝隙里簌簌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