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古庭（2/2）

格罗姆啐了一口：“麻烦！现在咋办？进去和族长汇合？这些东西可能会跟进去，也可能在外面堵门。留在这里？它们迟早会按捺不住。”

卡拉斯大脑飞速运转。进入通道与老穆拉丁汇合，可以集中力量，利用通道的狭窄地形防御，但风险是可能将未知威胁引入更深的、同样未知的环境。

留在这里固守，空间相对开阔但缺乏屏障，且要面对可能越来越多的、被声音或气息吸引来的“观察者”。

“我们必须移动，不能固守。”卡拉斯很快做出判断，“带着墨纪奈和‘渡厄’，我们行动不便，留在这里会成为活靶子。通道内部至少已经过族长探查，相对可控。”

他看向格罗姆，“能通知族长我们准备进入吗？让他和巴林在通道内接应，并注意清除我们进去时可能留下的痕迹或吸引注意的动静。”

格罗姆点头：“可以，用密码。”他立刻转身面向墙壁裂缝，用手中的碎石块，以特定的节奏和力度敲击洞口边缘的“星髓岩”，发出另一组简短的密码：“外部威胁，即刻进入，准备接应，清除痕迹。”

很快，裂缝内传来回应：“收到，清理中，速来。”

“走！”格罗姆低喝一声，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将投石索收起，转而抽出腰间的精钢小锤，紧握在手。

“莉莉安女士，麻烦你用星语干扰一下上面那两个东西的感知，给咱们争取点时间。卡拉斯，你带着墨纪奈先走，俺断后！”

分工明确，毫不拖泥带水。莉莉安立刻将静默力场的能量部分转化为针对性的感知干扰波纹，涌向上方阴影。

卡拉斯则强撑着起身，与尘隐一起，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悬浮的墨纪奈，弯腰钻入墙壁裂缝。莉莉安紧随其后。

格罗姆最后一个进入。在钻入裂缝前，他回头，独眼凶狠地瞪了一眼阴影方向，举起小锤在空中虚砸一下，无声地传达着矮人的警告，然后迅速缩身进入，并顺手将一块之前准备好的、形状合适的“星髓岩”碎块卡在洞口内侧边缘，略微阻碍了入口，但并不完全封死——这是矮人的谨慎，既延缓可能的追兵，又为万一需要快速退出留有余地。

通道内比预想的更加狭窄、低矮，即使是矮人也需要微微低头弯腰才能通行。空气浑浊，充斥着陈腐的尘土味和那种淡淡的金属锈蚀与有机质腐败的混合气息。

脚下是倾斜向下的、布满碎石和滑腻苔藓的坡道。墙壁粗糙不平，有明显的工具开凿和后期崩裂的痕迹。

往前走了不过十几步，就看到老穆拉丁和巴林的身影等在一个稍微宽敞些的拐角处。两人身上沾满了灰尘，但眼神明亮。

“外面啥情况？”老穆拉丁压低声音问。

“有东西盯着，像黑暗里的小畜生，被声音引过来的。”格罗姆快速汇报，“暂时唬住了，但肯定没走。”

老穆拉丁点点头，并不意外。“这鬼地方，没点‘东西’才怪。我们这边，”他侧身，指向通道更深处，“往下又走了大概五十步，坡度变缓，通道变宽了些，而且……”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墙壁上开始出现真正的人工刻字，不是外面那种简陋标记，是古老的龙语文字，还有……矮人符文！”

“什么？”格罗姆和刚刚赶到的卡拉斯、莉莉安都是一愣。

“没错，两种文字混在一起，刻得很深，年代久远，但保存得比外面那些浮雕好得多。”

巴林补充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而且看刻痕手法和内容……像是在记录某种联合工程，或者……灾难应对方案！族长认出了几个关键的矮人符文，意思是‘结构加固’、‘能量分流’、‘紧急避险’……龙语部分太古老，我们看不懂全部，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莉莉安女士或许能辨认。”

联合工程？矮人和龙族？在这座“旧庭”废墟深处？

这个发现瞬间推翻了众人之前的许多猜测。这片废墟，似乎不仅仅是龙族的圣殿，很可能在某个时期，曾有矮人参与其中，甚至可能在这里与龙族并肩应对过某种灾难！

“带我们去看看！”莉莉安立刻道，银白眼眸中泛起强烈的求知欲。

老穆拉丁点头，示意巴林在前带路，自己则和格罗姆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保持警戒。

众人继续向下，通道果然逐渐变得宽敞、规整，虽然依旧粗糙，但能看出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墙壁上，开始零星出现深深的刻痕。

终于，在一处较为开阔的、类似小厅堂的天然石窟改造空间内，他们看到了老穆拉丁所说的刻字。

一面相对平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

左边是流转优美、充满力量感的古老龙语花体字，右边则是方正、严谨、每一笔都深凿入石的矮人符文。

两种文字交替出现，似乎是在共同阐述同一件事情。刻痕深入石壁，边缘光滑，显然是用精良的工具和极大的毅力刻下的，历经漫长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莉莉安立刻上前，手指虚抚过龙语刻痕，银白眼眸中星光流转，尝试解读。卡拉斯也凝聚起“墟瞳”，不是辨析能量，而是观察这些文字本身蕴含的“意念残留”和“历史重量”。

老穆拉丁则带着格罗姆和巴林，仔细研究那些矮人符文。“‘……以群山之心为砧，以星穹之炎为炉……第三熔炉区结构性裂缝超过安全阈值……建议启动第七号分流协议，引导过剩的‘初诞余波’向东部缓冲晶簇群……警告：晶簇群稳定性存疑，需‘地脉行者’协同加固……’”

他低声念着能辨认的部分，越念脸色越凝重。“这听起来……像是在描述一场能量失控的灾难，而且规模大得吓人！‘初诞余波’？什么东西？还有‘地脉行者’，那是俺们矮人传说中，最顶尖的、能与大地脉络共鸣的工程大师和符文师的称号！早已失传了！”

另一边，莉莉安也艰难地解读着龙语部分：“……‘摇篮’的脉动出现不可预知的‘杂音’……‘律调者’的干预加剧了‘理’的偏斜……‘母亲’的饥渴正在污染源头……吾等与‘石之子’盟友必须……必须……封印？还是疏导？这个词残缺了……‘旧庭’将作为最后的‘理之锚点’和‘避难所’……代价是……”

她的声音逐渐颤抖，因为解读出的信息碎片，正在与她血脉中传承的某些古老箴言，以及他们一路经历的“观测者”、“母神”、“摇篮崩解”等真相，骇人地拼合！

“这里……”莉莉安转过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众人，尤其是看向那些矮人符文，“这里记载的，很可能就是‘摇篮’时期，龙族和矮人联盟，试图应对一场由‘观测者’和‘母神’引发的、波及整个‘初诞之光’根源的终极能量灾难！这座‘旧庭’，不仅是圣殿，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未完成的‘理之稳定装置’或‘终极避难所’的一部分！而那些矮人‘地脉行者’，是当时协助龙族的关键盟友！”

石窟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通道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微弱呜咽。

他们偶然闯入的，不仅仅是一座废墟。

而是一座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两个伟大文明最后携手抗争的史诗丰碑与未竟遗骸。

铁眸凿开的，不仅是通道。

更是通往被遗忘的、波澜壮阔的远古真相的一线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