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古庭（1/2）
老穆拉丁和巴林的身影消失在墙壁裂缝的黑暗中，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没。凹洞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格罗姆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卡拉斯因“墟瞳”持续运转而发出的细微喘息。
洞口处，莉莉安维持的“静默力场”微微波动，如同水面涟漪，尽力掩盖着内部传出的任何异响。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格罗姆背对着洞口，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凹洞入口处那片被星光和废墟阴影切割的光影交界。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星髓岩”碎片，左手虚按在腰间悬挂的一枚暗沉金属圆盘上——那是矮人用来探测震动和金属回响的古老工具“地听盘”。
他的耳朵微微抽动，捕捉着凹洞内外最细微的声响：远处废墟偶尔传来的、仿佛巨物缓慢沉降的闷响；星光流动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以及身后洞口内，那若有若无的、矮人靴底摩擦碎石的特有沙沙声——那是老穆拉丁和巴林正在谨慎前行的证明。
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移动。
卡拉斯背靠冰冷的岩壁，勉强维持着“墟瞳”对洞口区域的微弱感知。过度消耗带来的灵魂灼痛如同跗骨之蛆，但他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戒。
手中的暗金龙舟模型传来一阵阵温润的脉动，“渡厄”的灵性似乎在缓慢复苏，甚至与这片废墟的某个深处产生了极其遥远的、微弱的共鸣。
莉莉安闭目凝神，银白眼眸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她的星语之力不仅用于维持力场，也在尝试解析空气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古老意念碎片。
“有东西……在‘看’我们。”莉莉安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刚才那种废墟本身的‘凝视’……更……‘聚焦’。来自……上方，那片坍塌的拱顶阴影里。”
格罗姆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地听盘”轻轻按在地面上，耳朵贴近盘面。
片刻后，他低声道：“不是脚步声……是……很轻的‘刮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上慢慢挪动爪子，或者……拖着什么……”
他的独眼缓缓向上移动，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凹洞顶部那片被扭曲金属框架和破碎“星髓岩”遮蔽的阴影深处。
几乎同时，卡拉斯也通过“墟瞳”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存在扰动”——在那片阴影的某个角落，有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滞涩”和“回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短暂地停留、观察。
“不止一个。”格罗姆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矮人战士进入战斗状态前的本能警告，“左边……也有。”
凹洞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他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而且这些东西很擅长在复杂的光影和废墟结构中隐藏自己。
“能判断是什么吗？”卡拉斯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舟模型的逆鳞纹路。
“太小，太安静，不像是大家伙。”格罗姆缓缓摇头，独眼依旧死死锁定着上方阴影，“动作很轻，很贼……像老鼠，但又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俺在老家矿坑深处见过被黑暗能量浸染的‘石鳞鼬’，就这德行，躲在暗处，等你放松就扑上来咬喉咙。”
莉莉安指尖微光一闪，几枚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星语符文悄然飘向格罗姆所指的两个方向，如同无形的探测触须。
“没有强烈的恶意或攻击性灵魂波动……更多是……‘观察’和‘评估’？还有一种……‘饥饿’的本能……”她眉头紧蹙，“它们的‘存在’很稀薄，几乎与废墟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主动移动，极难察觉。”
“不管是啥，不能等它们先动手。”格罗姆沉声道，他缓缓从腰间解下一小段兽筋绳索，又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尖锐碎石，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将石块绑在绳索两端，制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投石索。
“族长说过，在这种鬼地方，示弱就是找死。得让它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软柿子。”
他没有征求卡拉斯或莉莉安的意见，这是矮人在面临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展示力量，划定边界。
他选中了左侧阴影中那个能量扰动更明显的位置，手臂肌肉贲张，投石索在头顶无声地旋转两圈，然后猛地松开一端！
“咻——啪！”
被加速到极致的石块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入那片阴影，击中了一块突出的、边缘锐利的金属残片，爆出一小簇火花和清脆的撞击声！
这一击并非为了杀伤，而是警告和试探！
阴影中立刻传来一阵窸窣的、快速的移动声，那个能量扰动点迅速向更深处的阴影退缩，同时散发出一丝清晰的惊惧和警惕的波动。
另一处阴影中的存在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微微向后缩了缩。
“有效果。”格罗姆没有放松，迅速为投石索装上另一块碎石，独眼依旧警惕地扫视，“但没吓跑，只是退开了点。这些东西……胆子不小，或者……饿疯了。”
就在这时，墙壁裂缝内，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声！
“叮—叮叮—叮！”
是矮人矿道中常用的、传递简单信息的敲击密码！格罗姆立刻凝神倾听，仅存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敲打，翻译着密码。
“安全……通道……向下……长……发现……人工痕迹……还有……文字……等待……指示？”
格罗姆低声复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族长他们找到东西了！里面没有活物威胁，但通道很长，而且有人工修整的痕迹，还有刻字！他们在等我们决定是继续深入，还是先退回。”
这个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老穆拉丁和巴林不仅安全，还有了重要发现！
然而，几乎在敲击密码停止的同时，上方阴影中，那两个退缩的存在似乎被这来自墙壁内部的敲击声再次刺激了！
它们不仅没有继续后退，反而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重新向洞口方向靠近！那种“饥饿”与“好奇”混合的意念波动变得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躁？
“它们对声音有反应！”莉莉安立刻察觉，“敲击声可能被静默力场削弱后依然传出去了，吸引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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