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卑微的依偎(1/2)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卧室里最后的光线和气息。
古诚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敢让一直挺直的脊梁垮塌下来。
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千万根细针扎着,从膝盖到大腿,一片麻木刺痛,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脸颊被踩踏过的地方,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她足底微凉的触感和那份清晰的、践踏般的压力。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脚尖。
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外面灰暗的天色和淋漓的雨痕,雨点敲打着玻璃,声音密集而沉闷,像直接砸在他心口上。
委屈吗?有的。恐惧吗?更多。但最深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的钝痛。
不是因为惩罚本身,而是因为……他让她生气了。
他没用,连当一个安静的脚垫都让她不满意,最终引来了她毫不掩饰的厌弃。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部的刺痛稍微缓解,能够重新迈步。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房间,而是拖着僵硬疼痛的腿,慢慢走下楼。
厨房里还留着他下午炖的汤和小菜的食材,原本是准备晚餐用的。
他看了看时间,还早。
但他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去想她冰冷厌烦的眼神,去想自己脸颊上的触感。
他需要做点什么,用身体的劳碌填满思绪的空隙。
他重新洗了手,开始准备晚餐。
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个弯腰、转身,都牵扯着腿上酸痛的肌肉。
他做得很仔细,甚至比平时更精细,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揉进食物的每一个细节里。
清炖的鸽子汤,撇净所有浮油,汤色如茶;
嫩滑的鸡茸豆腐,用勺子背一点点碾成几乎无颗粒的细腻状态;
焯水的芦笋,只取最嫩的尖部,碧绿可爱。
他准备得很慢,时间在雨声和锅碗的轻微碰撞声中流逝。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雨势未减。
他将饭菜温在锅里,自己却没有一点胃口。
该吃药了。他看向楼梯方向,心里又开始发紧。
她说了想一个人待着,他不敢贸然上去。
但他记得医嘱,记得她肩伤愈合需要按时用药,记得那碗苦药之后需要准备的甜汤。
犹豫再三,他还是鼓起勇气,用托盘端着温水和药片,还有一小碗温热的杏仁茶(比雪梨水更润肺),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重新走上二楼。
每一步,膝盖都在刺痛地抗议。
主卧的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很安静,只有雨声。
古诚在门口站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最轻的力道敲了敲门,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鸾祎……该吃药了。”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再敲,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药……时间到了。还有杏仁茶,不苦的。”
依旧寂静。
古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连药都不愿意吃了吗?
是因为太生气,还是……不舒服?
想到她可能因为生气而伤口疼痛,或者赌气不吃药影响恢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甚至压过了之前的委屈和恐惧。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带来瞬间惨白的光亮,映出床上那个侧卧着的、蜷缩的身影。
她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黑暗里,面朝着窗户的方向,薄被盖到肩膀。
古诚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轻轻走进去,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毯上,缓缓跪了下来。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出声,只是那么跪着,在昏暗的雨夜背景里,像一个沉默的剪影,等待她的发落,或者……仅仅是等待她知道他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雨声哗啦。床上的身影一动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长,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几乎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床上的人似乎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古诚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
他膝行上前一小步,声音在雷雨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柔软,带着全然的担忧:
“鸾祎……是不是吓到了?还是……伤口疼?”
叶鸾祎还是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斥责他进来。
古诚的胆子稍稍大了一点。他又靠近了一些,几乎到了床边。
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他看清了她的脸。
她没有睡着,眼睛是睁着的,看着窗外,但眼神空茫,没有焦点,脸色在电光中显得异常苍白和……脆弱。
那种烦躁和阴郁似乎被这场大雨冲刷掉了一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先把药吃了吧,好吗?”古诚的声音更加轻柔,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他端起水杯和药片,没有试图递给她,只是捧在手里,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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