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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迁怒与足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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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宁静像是绷得太久的弦,终究在某一个看不见的节点,发出了细微的、即将断裂的颤音。

诗集被搁置在凳子上,阳光移动,不再照亮那些优美的字句。

卧室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调运行时极低的嗡鸣,和两人偶尔交错的呼吸声。

古诚依旧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捧着叶鸾祎的左手,指尖的按摩已经停下,只是轻轻拢着,仿佛在暖着一块凉玉。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微蜷的指尖上,神情温顺而专注。

叶鸾祎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在假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随着身体每一处因久卧而生的酸痛和僵硬,随着鼻尖始终萦绕不散的淡淡药味,一点点地堆积、发酵、膨胀。

烦。很烦。动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窗外的天光明明灭灭,日复一日,世界照常运转,只有她被按在这张床上,缓慢地愈合,无力地等待。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着她的理智和耐心。

古诚的存在,他的无微不至,他的小心翼翼,起初是安抚,是支撑。

但此刻,在她极度烦躁的心境下,却变成了另一种刺激。

他的温顺,他的臣服,他每一个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关切,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此刻的脆弱和依赖。

而这,恰恰是她最深恶痛绝的。

她忽然猛地抽回了自己的左手,动作快而突兀,带着明显的火气。

古诚猝不及防,手还保持着虚拢的姿势,掌心一下子空了。

他愕然抬头,看向叶鸾祎。

叶鸾祎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阴郁。

她脸色很冷,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胸口微微起伏。

“跪远点。”她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厌弃,“喘不过气。”

古诚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击中。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是按摩的力道不对?还是呼吸声太重?

抑或是……他单纯的存在,此刻都成了她的负担?

巨大的惶恐和委屈瞬间淹没了他,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甚至不敢迟疑。

他立刻低下头,手脚并用地向后挪,膝盖摩擦着地毯,发出窸窣的声响,一直退到离床尾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才重新跪好。

他将身体伏低,几乎贴到地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偷偷抬眼,看见叶鸾祎靠在床头,脸色更冷,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对面墙壁,胸口起伏更明显了。

整个房间的气压低得吓人。

沉默像冰冷的潮水蔓延。时间被拉得粘稠而痛苦。

几分钟后,叶鸾祎忽然动了。

她似乎是想要调整一下滑落的靠枕,用没受伤的左手去够,却因为角度别扭而够不着,反而牵动了右肩的伤处,一阵钝痛袭来。

她“嘶”地抽了口冷气,动作僵住,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和更深重的恼怒。

“废物!”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不听使唤的身体。

这一声不高,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无比地砸在古诚心上。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又膝行回到床边,不敢靠太近,在一步之外停住,额头抵着地毯,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调:

“对不起,鸾祎,对不起!是我没用!您要做什么?我帮您!您别生气,伤口会疼……”

他语无伦次,只想让她消气,哪怕所有的怒火都冲着他来。

叶鸾祎垂眸,看着跪伏在床尾,吓得魂不附体、只知道不停道歉的古诚。

他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不但没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像油浇在了火星上。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这里忍受疼痛和无力,他却只能像条无能的狗一样,除了跪着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凭什么她非得依靠这样一个……这样一个……

“闭嘴!”她厉声打断他连绵不断的道歉,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尖锐,震得她自己耳膜发疼。

古诚立刻噤声,伏在地上,连颤抖都不敢了,只有微微耸动的肩头泄露着他的恐惧。

叶鸾祎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右肩的疼痛和心口的烦躁交织在一起,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而眼前这个完全隶属于她、可以任意处置的人,就是最现成的靶子。

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落在古诚因伏地而拱起的背上。

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并拢跪着的、穿着深色居家裤的腿上。

最后,定格在他赤裸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一个念头,带着恶意的冰冷,清晰地浮现出来。

“古诚。”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古诚猛地一颤,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通红,满是惊恐和等待审判的绝望。

“过来。”叶鸾祎命令,同时,将自己盖在薄被下的双脚,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赤足,踩在床沿。

古诚不明所以,却不敢有丝毫违逆,手脚并用地膝行到床边,在她脚前重新跪伏好。

“抬头。”叶鸾祎冷冷道。

古诚依言抬头,仰视着她,眼神像受惊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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