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叶鸾祎纠结的抉择!(1/2)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走廊里,只有古诚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和叶鸾祎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僵立在门内,门外是那个伏地颤抖、泣不成声的男人。
像一块被狂风暴雨摧残到濒临碎裂的顽石,却依旧固执地、以最卑微的姿态,向她展示着内心最滚烫也最脆弱的岩浆。
他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那是真的啊,主人!”“它是我活到现在唯一真实的东西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试图冰封的心防上。
愤怒吗?有的。
气他的不顾死活,气他的僭越,气他将这令人无措的难题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砸在她面前。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惊、尖锐刺痛。
以及……某种近乎恐慌的慌乱的洪流,在她胸中冲撞,几乎要让她站立不稳。
否定他吗?像之前一样,用更冰冷的言语,更残酷的惩罚。
将这份“低贱”的情感彻底踩入泥沼,然后命令他滚回床上,继续做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
看着他那身单薄的病号服,看着他在冰冷地面上无法控制颤抖的身体,看着他额头沾着的灰尘和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还有膝盖处隐约透出的纱布轮廓……她发现,那些冰冷的话语,此刻竟重如千钧,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快要碎了。而将他逼到这一步的,正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根最尖锐的冰锥,刺破了她所有自以为是的冷静和掌控。
夜色浓稠,窗外万籁俱寂。门内门外,两个灵魂在绝望与冰冷的悬崖边无声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叶鸾祎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微颤抖,松开了紧握着门框、指节已经发白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
仅仅一小步,从门内的阴影,踏入门外昏黄的光晕里。
她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睡袍的下摆轻轻拂过脚踝。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让伏在地上的古诚浑身剧震。
他的抽泣声骤然停止,身体僵硬得如同真正的石头,连颤抖都忘记了。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额头更深地抵住冰冷的地面,仿佛这样就能躲避接下来可能降临的、更猛烈的风暴,或者……他不敢奢望的其他可能。
叶鸾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尘土气息,能看清他凌乱发丝下那截苍白脆弱的脖颈。
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散发出的那种濒临极限的虚弱和绝望的温度。
她的目光,从他颤抖的脊背,移到他撑在地面的、缠着纱布的手,最后,落在他紧紧贴着地面的侧脸上。
那里泪痕未干,灰尘沾染,狼狈不堪,却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孤注一掷的虔诚。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冲动攫住了她。
不是命令,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想要触碰,想要确认,想要拂去那灰尘和泪痕的冲动。
这冲动让她感到恐惧,因为它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她坚守的界限正在模糊。
但她无法移开目光,也无法后退。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丝质睡袍随着动作垂落,带来细微的摩擦声。
她向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这只手,曾签署过价值亿万的合同,曾优雅地端起水晶酒杯,也曾……冷酷地掌掴过林晚,更在不久前,生疏而笨拙地托起过他的后脑,喂他喝水。
现在,这只手,带着主人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心绪,悬停在了古诚低垂的脸颊侧上方,咫尺之遥。
古诚似乎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微凉的空气流动和属于主人的独特气息。
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呼吸彻底停滞,只有睫毛在疯狂颤抖,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是惩罚要来了吗?还是要将他彻底推开?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极其轻柔地,落在了他的下颌边缘。
是主人的指尖。
那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般的战栗,瞬间击穿了古诚所有的防线和猜想。
他猛地一颤,喉间逸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被某种更深的本能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鸾祎的指尖,就那样轻轻地、带着迟疑和探究,碰触着他下颌的皮肤。
那里的肌肤冰凉,沾着湿冷的泪痕和灰尘,触感并不美好,却异常真实。
她能感觉到他颌骨清晰的线条,和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极其缓慢地、如同盲人阅读盲文一般,向上移动,掠过他紧绷的颊侧肌肉,抚上他沾满泪痕、微凉的脸颊。
古诚在她指尖的触碰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依旧保持着额头抵地的姿势,眼睛死死闭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温热而潮湿。
他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战栗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恐惧、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长久压抑后终于得到一丝回应的、近乎崩溃的激动。
他没有动,不敢动,只是用全部的身心去感受那一点指尖的触碰。
仿佛那是沙漠旅人眼中唯一的海市蜃楼,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
叶鸾祎的指尖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泪水的湿润,还有那细微的、充满生命力的战栗。
一种奇异的、近乎疼痛的柔软感,从指尖蔓延到她的心脏。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汹涌的泪水,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却又固执地捧出真心的姿态。
冰封的堤坝,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清晰而巨大的、崩裂的声响。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但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冲破了层层冰甲。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脸,从冰冷的地面上,轻轻地……抬起了些许。
古诚顺从地、几乎是本能地,随着她指尖的力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不敢睁开,仿佛怕一睁眼,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般碎裂。
泪水不断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涌出,冲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清晰的水痕。
叶鸾祎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布满泪痕、苍白脆弱却又写满虔诚等待的脸,胸腔里那片混乱的洪流,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口。
她的拇指,抚上了他濡湿的眼角,极轻地、笨拙地,揩去一滴滚烫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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