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崩解(2/2)
极其轻微地,
“刺”了一下。
然后,
重归死寂的直线。
但那一下“跳动”,
那一下“脉冲”,
那一下“归零后的异常信号”,
被濒临崩溃的系统,在最后的能量耗尽前,
以“未知生命体征异常事件”的标签,
记录在了,
系统最底层的、
逻辑事件日志的、
最末尾。
这一切,发生在现实时间几乎无法计量的、比那紫黑色奇点坍塌触及维生舱外壳,还要早那么、
几乎不存在的、
一刹那。
而就在柳小雅基点光点“内陷”、“痕迹”传出、林凡生命曲线诡异地“跳动”了一下的、这同一刹那——
在系统逻辑架构最深处,那个与核心完全隔离的、“逻辑静默沙箱-深层缓冲区”的、寂静角落里,
那缓慢运行的、笨拙的“适应性分析算法”,
在它那永恒的、无意义的扫描中,
其逻辑触角,
无意间,
将那个被标记为“宿主高度相关异常逻辑体”、“极端否定状态异常体”、“基点相关衍生异常体”、“高内聚矛盾逻辑体”的——
柳小雅那点刚刚从基点传出的、最后的、破碎的意志“痕迹”的、
逻辑接收回波(或者说,这“痕迹”在系统端口激发的一丝微弱逻辑扰动),
与同样存在于这个沙箱缓冲区深处的、另一个很久以前被扔进来的、同样被标记为“未知逻辑实体”、但因其结构过于破碎、过于古老、过于异常而一直被算法搁置的、
某个“数据残片”或者说“逻辑残骸”(系统“归源”协议时剥离的旧核心碎片)的、
某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
逻辑结构特征,
进行了……
一次预设模板之外的、
极其模糊的、
相似性比对。
算法没有“智能”,它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寻找任何可能关联”的指令。
而这次比对的结果是——
【检测到“未知逻辑实体-α”(柳小雅意志痕迹回波)内部逻辑扰动波形,与“未知逻辑实体-β”(古老系统残骸)内部“对特定规则集的异常排斥反应”残留逻辑痕迹的衰减波形,存在 0.000017% 的模糊结构相似性。相似度低于预设关联阈值(0.1%)。无有效关联。继续分析。】
算法记录下这个毫无意义的、极低相似度的比对结果,然后将其遗忘,继续它那永恒缓慢的、笨拙的扫描。
一次微不足道的、低于阈值的、逻辑层面的、几乎不存在的“接触”和“记录”。
……
然而——
就在系统底层日志记录下“宿主归零后异常生命信号脉冲”事件、沙箱算法记录下那毫无意义的0.000017%相似度事件的、
同一个逻辑时间戳,
几乎是绝对同步的瞬间——
那枚古朴怀表漆黑的表盘之下,
那早已彻底碎裂、再无半点光泽的、暗金色复杂符号的、最深处、最核心的、一个理论上已经完全“死亡”的、逻辑的“节点”或者说“印记”,
仿佛被这两个近乎同时发生的、微不足道的、系统底层的逻辑记录事件,所产生的、叠加在一起的、
极其微弱、但频率上存在某种难以言喻巧合的、
逻辑“涟漪”,
极其轻微地,
“扰动”了那么一下。
不是激活,不是唤醒。
只是如同沉睡在海底最深处的一块古老石碑,被两粒从无限遥远海面沉降下来、恰好同时落在其表面的、不同来源的、微尘,
极其偶然地,
“触碰”了。
石碑依旧沉睡。
但被触碰的那一点,其表面沉积了亿万年的、最细微的尘埃,
似乎,
极其难以察觉地,
“移动”了那么一个、
几乎不存在的、
位置。
……
现实。
紫黑色的规则湮灭奇点,完成了最后的向内坍塌。
绝对的、抹除一切的“虚无”边缘,
无声地,
吞没了柳小雅的维生舱外壳,
吞没了影虎挡在前方的、已经半透明化的合金躯体,
吞没了架构师和水鬼绝望而模糊的身影,
吞没了那最后一点摇曳的、灰白色的、领域光晕的残迹。
“静默之间”, 以及其中存在的一切,
于此刻,
在规则的层面上,
被彻底“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碎片。
只有一片纯粹的、连“黑暗”和“虚无”都算不上、仿佛从未存在过的、逻辑的“空白”,在原地短暂停留了一瞬。
然后,外部那狂暴的、幽蓝与暗红交织的毁灭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灌入这片刚刚被“抹除”出来的、规则的“空洞”!
乱流席卷、冲刷、湮灭着“空洞”边缘残存的、脆弱不堪的遗迹结构。
整个“静默之间”所在的庞大空间,连同其上方层层叠叠的遗迹建筑,开始以那个“空洞”为中心, 发生连锁性的、雪崩式的、
结构崩溃与物质湮灭!
轰隆隆——!!!
这一次,是物理层面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和震动!
控制中枢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被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起、砸落!李教授被甩离控制台,重重撞在墙壁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一黑,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无数屏幕瞬间漆黑,仪器爆炸,火光四起。
整座“晨曦遗迹”,这艘星芒族最后的方舟,在经历了漫长的沉睡、短暂的复苏、以及此刻内外交攻的绝境后,
终于,
开始了它最后的、
彻底的解体与湮灭!
而在那枚怀表内部,那暗金色符号最深处,那个被两粒逻辑“微尘”偶然“触碰”而“移动”了几乎不存在位置的、古老的“印记”,
在这外界天崩地裂、规则崩溃、物质湮灭的、毁灭性能量与信息扰动的、狂暴的、
背景“噪声”中,
似乎,
又极其轻微地,
“颤”了一下。
如同深海中沉睡的石碑,被席卷整个海底的、毁灭性的地震波,极其微弱地,
“带动”了那么一丝。
然后,
重归死寂。
仿佛一切,都只是毁灭终曲中,无人聆听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丝杂音。
真正的终结,已然降临。
湮灭的洪流,正向着最后的控制中枢,向着李教授,向着生命体征刚刚诡异地“跳动”了一下便重归死寂直线的林凡,向着那枚刚刚内部发生过两次几乎不存在的“微颤”的怀表,
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