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战士(1/2)
奥赫玛城头,刻律德菈立在雉堞旁凝目远眺,素白的发梢被风拂动,战场的硝烟虽隔着重峦望不见,这位执掌律法的女皇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心下早已对玄霄那边的战局算得八九不离十。
缇宝怯生生立在她身后,软糯的声线裹着难掩的忧惧,攥着衣角轻声问:
“真要让小玄独自去面对他们吗?万一那纷争之泰坦尼卡多利亲自出手,他可怎么抵挡啊?”
奥赫玛城头,刻律德菈指尖轻叩雉堞:
“祂不会亲至。”
风掀动她的发梢,女皇的目光仍凝在远方,语气里是对纷争之泰坦秉性的全然洞悉:
“尼卡多利是视荣耀为骨血的征服者,向来看重对等的对决——玄霄虽踏入半神之境,却尚未成为能让祂屈尊离城、亲自出手的劲敌。”
“那些天谴斗士与先锋,不过是祂按战士的规矩,递来的试金石。”
她侧眸扫过身侧忧色未散的缇宝,话语斩截:
“祂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试炼,而非以自身威压碾压,这份刻入神魂的傲慢,便是祂不会现身的缘由。”
缇宝攥着衣角的手微松,软糯的声线仍带着一丝顾虑:
“可祂终究是泰坦,实力悬殊太大了……”
“悬殊,却也守着底线。”刻律德菈收回目光,眼底凝着律法者的笃定,“这便是尼卡多利,纷争的执掌者,亦是自身规则的恪守者。”
刻律德菈双手抱胸,声线冷沉笃定:“除非有人踏过悬锋城的领地,让祂切实感受到了真正的挑战。”
缇宝眨了眨眼,眉间忧色未散,小声疑惑:“那小玄现在在的地方,不算踏过悬锋城的领地吗?”
刻律德菈眉峰微挑,语气冷定干脆:“不过是边境试炼之地,远算不上真正的悬锋城疆界,够不上让祂动怒。”
缇宝抿了抿唇,忧色又重了几分,小声道:“可祂针对奥赫玛的军事行动,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啊。”
刻律德菈垂眸瞥了眼城下,声线依旧冷定:“不过是借麾下之手试探罢了,未触其根本,便算不上真正的宣战。”
缇宝揪着衣角小声道:“可祂针对奥赫玛,都到这地步了……”
刻律德菈望向悬锋城方向,眉峰微沉,唇角凝着冷意:“世人皆言我为暴君,悬锋的新王,又何尝不是?‘”
缇宝将手放在身前,小声道:“希望小玄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刻律德菈微微侧头,目光落向身侧的缇宝,眉峰轻展,语气沉稳笃定:
“放心吧,命运爵。我已传令冬霖爵亲率精锐驰援,与断锋爵合兵一处,寻敌军侧翼迂回包抄。征律爵那边,绝非孤军作战。”
刻律德菈神情未变,淡淡开口:“就算按你最坏的打算,祂亲自出手,以征律爵的半神之躯,也绝不会殒命于战场。”
战场视角归位,漫天赤火裹着浓烟翻涌,玄霄立在火光里,望着火中相叠的尸身——黄金裔战士的躯骸混着凡人士兵的遗体,一同在烈焰中灼燃。己方折损寥寥,可这分毫损失,也让他心头沉涩发痛。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淌着热的血,少一个便真的少一个;对面消耗的大多不过是能反复熔铸再造的眷属,算不得真正的牺牲。
他目光落向损毁的弩车,轻喟一声。此战折损两辆弩车,倒算不得要紧;私军虽无一人殒命,却几乎人人带伤,轻重各异,瞧着难免心沉。
他当即吩咐麾下凡人士兵,将负伤失去战力的同袍尽数护送撤离,沿原路退回奥赫玛。这般分兵撤离,身边的人手,又少了一批。
他抬眼望向被浓雾裹缠的星空,眸光沉定,当即定策——寻附近避风口扎营立寨,暂作休整。
营帐内,他独坐案前,指尖轻叩案沿,凝神思忖着后续的部署;帐外,阿提米丝正低首啃食着帐边的青草,四下唯有草叶轻响,衬得帐内愈发静穆。
他始终想不通,彼时怎会窥见那样的画面。那道身影十之八九是尼卡多利,可祂为何会向自己发出呼唤,这一点,他遍寻思绪,也寻不到半分答案。
他双手交叠抵在膝头,指节无意识地互相攥捏,指腹磨过掌心的薄茧,心绪纷乱间,脑海忽有一道灵光乍破——他骤然想起,母亲迈锋格莉斯本就是悬锋人,更是悬锋皇族的旁系血脉。
那些儿时听来的、被他淡忘的细碎过往此刻翻涌而来,母亲偶尔提及悬锋时沉凝的眼神,还有那一身不输战士的利落身手,此刻皆有了归处。
若尼卡多利对悬锋人当真有这般特殊的感应与感知,那自己会被祂呼唤,倒也有了几分可能。只是,自己身上终究只流着一半的悬锋血脉。
自己从未踏足过悬锋半步,甚至连悬锋城的模样,先前都未曾得见。
思绪正沉,帐外突然传来急促号角。他猛地起身,从旁侧兵器架抄起终暮,旋即冲奔帐外——果是敌袭,据哨兵急报,外围已涌来大批尼卡多利的眷属,还有数队悬锋人。
玄霄当即喝令士兵整队备战,众人仓促间刚布好阵形,尚未互通指令,敌方前锋的眷属便已嘶吼着直冲阵前。
双方当即短兵相接、厮杀成一团。玄霄凭半神之躯置身战阵,直如入无人之境,无论眷属还是悬锋人,皆难近他身侧,更遑论伤他——大多尚未触到他衣袂,便被终暮劈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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