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战士(2/2)
偶有敌方百夫长之流上前相抗,堪堪能与他周旋数合,终究还是不敌,尽皆被他重创倒地。
而他余光瞥见敌方阵中立着一名女子,持盾握枪,在战阵中进退腾挪,战力尤为强悍。亚麻色长发在风里翻卷,身姿利落,潇洒而凛冽。
麾下数名私军结剑阵拦阻,竟难与她抗衡,转瞬便被她一枪挑飞出去。
玄霄心头微惊——麾下私军皆是自己一手培养的精锐,竟在她面前这般不堪一击。
那女子抬眼望见玄霄,见他着装异于旁人,便知是军中首领,当即挺枪驻足,抬单手勾了勾指尖,径直向他邀战。
玄霄心中暗忖,敢这般当面邀战、公然挑衅他的女战士,向来寥寥——上一个,唯有海瑟音而已。
终暮擦过地面划出碎裂的痕,携势疾向那女子劈去。
女子侧身旋闪,扬盾猛击而来;玄霄旋即反转剑柄,硬扛下这一重击。旋即扬剑,直向她劈落。
女子沉腕旋盾,将盾横挡身前欲硬接,玄霄见状微收几分力,可终暮劈落狮面盾时,仍径直将盾震得粉碎。
女子被余劲击飞数米,在地上滚了一圈才撑地站起,扶着受伤的右手望向玄霄,眼中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剑竟有这般可怖的威力。
可当她望见玄霄单手将终暮插向石地,坚石竟如豆腐般被劈裂切碎时,便瞬间明白,对方方才根本未出全力。
她咬着牙将骨折的右手背到身后,抬眼时眸底燃着悬锋人刻入骨髓的烈芒,字字掷地:“悬锋的荣耀,从不要施舍的胜败!要么全力与我死战,要么便让我倒在你的剑下——这才是悬锋战士该有的对决!”
玄霄红眸微漾着一丝无奈,开口道:“你的实力,在我见过的战士中确是拔尖,何况是女子之身。你叫什么?英雄的名字,我当记上一记。”
歌耳戈挺身而立,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周身无半分示弱之态,声线沉朗如撞钟,掷地有声:“我乃悬锋歌耳戈!”
“歌耳戈。”玄霄似笑非笑,唇间漫出轻哂,“名字倒是好记。”
歌耳戈悄然移步至一块立起的碎石旁,见玄霄始终未动,便将伤手抵在石面,竟硬生生将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
玄霄眼中凝着些许赞许,歌耳戈却已沉腕提矛,矛尖斜指地面,周身战意再燃。
玄霄未有半分犹豫,终暮瞬息从石地拔起,带起漫天碎石,剑势轻如木叶却疾似惊雷,斩向歌耳戈;寒冽剑光一闪,已瞬至她身前。
随即沉腕下劈,旋即翻剑向左横劈,招招凌厉迅猛,逼得歌耳戈连连旋身闪躲,矛尖堪堪擦着剑光格挡,竟难寻半分反击之机。
歌耳戈向后猛闪退开拉开距离,身形尚未站稳,脚下地面陡然异动,一根石刺骤然破土而出。
她险之又险侧身闪避,转瞬便有多根尖刺接连从地面翻涌而起,逼得她难以凝神进攻,只得提矛横挡,节节被迫防守。
她旋身之际骤然醒悟,眼前这名战士绝非普通的敌军首领——对方竟有着半神的资质。
玄霄分明听清了她的话,眼底却凝着一丝疑惑——显然未曾听懂那话中之意。歌耳戈瞥向他的眼,似是读懂了那点茫然,却未多做解释,也无半分说明,心底只莫名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玄霄双手握剑,剑尖直刺夜空,目光落于歌耳戈身上,静立待战。
尽管已知对方身负半神资质,歌耳戈却依旧未有半分退意。
她旋即挺矛直刺,枪尖破风,步步紧逼欲寻玄霄剑势中的破绽。
然而每次她堪堪寻到一丝剑势破绽,地面便骤然翻涌,石墙石柱破土而立——既化作攻势直逼其身,又凝为屏障格挡她的矛击。
几番挺矛疾刺间,一根石柱骤然破土,狠狠顶向她小腿侧。歌耳戈吃痛,身形踉跄着向一侧倒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余痛未缓,便觉一道阴影覆身而来,下意识抬臂格挡,防备着接踵而至的攻势。可半息过去,预想中的刺痛,却迟迟未落在身上。
她抬眼望去,撞进玄霄沉凝的目光里。终暮垂在身侧,剑尖堪堪擦过她的肩头,寒芒敛了大半,竟无半分要落下去的意思。
他足尖点在离她不过半尺的石地上,周身的石刺石柱皆已敛去,唯有眼底那点探究,混着几分未散的战意,落在她尚且微颤的身上。
末了他手腕微沉,终暮在掌心化作星尘般的粉尘簌簌散去,余屑落于石地转瞬无踪。随即他伸过另一侧手,掌心微展,作势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歌耳戈,是吧。你很优秀,希望你在往后的征途里,能走得更远。”
玄霄眼中无半分嘲笑,也无丝毫轻慢,唯有一份对强者的坦荡认可,凝在沉邃的眸光里。
对方虽未伤及自己分毫,却能相持至此,已然证明,在凡人之中,她已是绝顶的强者。
月光漫落玄霄发间,赤眸凝着真切的认可。侧坐于地的歌耳戈望进那片红芒的刹那,心头猝然一颤,某个模糊的身影,竟毫无预兆地撞入了思绪里。
然她瞳仁微震,金眸骤凝起冷冽严肃,旋即猛地撑地起身,身形如箭般朝玄霄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