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片刻的相视(1/2)
这场遭遇战打得并不顺遂,弩车虽如期撕开敌阵,可溃散的悬锋兵依旧悍戾,即便零散奔突,每一人都带着极强的杀伤力。
刻在骨血里的好战天性,加上全民习武尚武的习俗,让这些兵士的单兵战力远胜普通军卒,即便阵型散乱,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更让玄霄心底生疲的是,眼前敌手竟非真正的悬锋本部族人,多半是悬锋斗士与天遣猎手——身为尼卡多利的眷属,他们的躯身经纷争神力淬炼,筋骨坚如玄铁,防御力强悍至极,寻常兵刃难破。
而常年受其神力滋养、经严苛搏杀训练,出手狠戾精准,攻击力也远非普通兵士能及。
所幸玄霄身为大地半神,大地的意志随他心念流转。那些大地兽刚冲至阵前数丈,便被他散逸的地脉权柄牢牢慑住——这类依地脉而生的巨兽,对大地本源的气息有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与顺从,远非尼卡多利的纷争神力所能压制。
起初它们还被骑乘的悬锋兵士挥鞭喝斥、以刃刺股,勉力向前冲撞,但只刹那间,所有大地兽皆发出震耳的低嚎,兽瞳里翻涌着恐惧与躁动,彻底挣脱了鞍辔与兵士的束缚,再也不听从任何指令。
庞大的兽躯疯狂甩动,将背上的悬锋兵士尽数掀翻在地,有的被兽蹄直接踏中胸腹,有的摔在石砾上撞得骨裂。
兽群彻底失控,四蹄蹬地掀起漫天尘土,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厚重的兽蹄狠狠踏碎悬锋斗士的骨甲、踩翻猎手的藏身石缝,硬生生将本就因弩箭冲击而散乱的阵型践踏得支离破碎。
悬锋兵士再悍勇,也抵不住己方巨兽的疯狂践踏,有人挥刃砍向兽身,却只在坚厚的兽皮上留下浅痕,反倒被兽首猛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些大地兽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彼此冲撞推挤,最终竟齐齐掉转兽首,朝着远离玄霄的远方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悬锋兵卒,或是被踩伤倒地,或是在兽群的余威中惊惶避让,全然没了方才的悍勇之势。
玄霄立在阵前,赤眸淡扫着溃散的敌阵,指尖依旧轻贴地面,那缕大地意志直至兽群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收回。
他本就留着后手,料定这些大地兽终究会臣服于大地的本源力量,此刻见敌阵因兽群失控彻底崩解。
心头的疲惫随之稍减几分——这便是身为大地半神的底气,纵是尼卡多利的眷属再强悍,也敌不过他对这片大地、对大地造物的绝对掌控。
但玄霄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赤眸冷扫战场,地脉感知里尽是未散的戾气与石质躯骸的沉钝震颤。兽群冲垮敌阵,却未清剿殆尽,大批悬锋斗士仍死守在前,猎手借着烟尘石缝匿形,更有不少正自发配合,掩护重伤同袍往河床深处撤离。
残存的斗士虽石躯带裂,却依旧挺身结成人墙挡在重伤者身前,我方兵士但凡逼近,便挥起石拳悍然砸来,拳风沉悍撞得铁盾震颤,哪怕单臂崩裂,也会以蛮力冲撞拖延时间。
猎手则隐匿在侧方石隙与土坡高处,挽弓搭箭的动作利落无声,石质箭矢裹着纷争戾气破空,专挑我方兵士的甲胄缝隙、关节处精准射来,不求一击致命,只为死死拦阻追击脚步。
二者配合丝毫无乱,猎手的箭雨压制约束,让斗士能稳稳架着重伤同袍步步后撤,借着河床的崎岖地形缩窄防线,哪怕自身石躯再残破,也始终不肯松劲。
玄霄指尖贴地,清晰感知着箭矢破空的锐颤与石拳撞击的沉响,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批尼卡多利的眷属,纵使陷入绝境,依旧是最难缠的对手。
玄霄的终暮在手中翻转,这把钝刃重剑劈落,径直将猎手斩为两段。
鲜血喷在干河床的粗砺砾石上,洇出暗褐的印子,鎏金雷矢落在龟裂的河底石间,金辉在风里晃着,滚撞在卵石上叮当作响。
却见一道身影自干河床的远端浮空而来,玄霄眼底倏然掠过一丝讶异。
那是名流淌着尼卡多利金血的泰坦眷属,竟足不沾地,就这般凌虚飘行在龟裂的砾石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辉气流。
他眸光一凝,脑海中闪过零星的见闻:这是天谴歌队,是纷争雕琢出的特殊眷属,不擅正面搏杀,却能以金血共鸣的秘力,加固其他造物眷属与尼卡多利的联结。
只需其祷念般的颂念声起,便能为周遭的猎手灌注强横的金血增幅,让那些鎏金雷矢的威力更甚。
那道飘行的身影越靠越近,干河床的粗砺石粒被其周身逸散的金血力场微微掀动,玄霄已然察觉,对方一现身,周遭残存眷属的气息便陡然炽盛了几分——天谴歌队已然开始催动金血,为同族渡力了。
颂词轻飘飘顺着干河床的罡风漫来,字句低哑却带着奇异的震颤。
玄霄提步前冲的瞬间忽然顿住,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体内的金血竟毫无征兆地翻涌沸腾起来,那股热流顺着血脉窜遍四肢,连握终暮的指节都因这莫名的躁动微微发紧。
片刻之后,他沉腕将终暮归位,刃尖凝着劲势正要刺出,体内的金血却翻涌得更烈,那股热流不再是四散的躁动,反倒顺着血脉往心口聚涌,连带着握剑的手臂都因这股愈发汹涌的沸腾,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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