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到来(1/2)
羑里看似平静的“学术隐居”生活,被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的访客打破了。
那是一个薄雾清晨,庄园正门罕见地提早敞开,一队远比平日森严的宫廷侍卫鱼贯而入,迅速把控了各处要道。紧接着,一辆垂着深色锦缎车帷、由四匹纯黑骏马牵引的华贵安车,在众多侍女与宦者的簇拥下,无声地驶入庄园,径直停在了姬昌所居殿阁前的庭院。
车帘掀起,一名宫装女子在侍女搀扶下缓缓下车。她身着一袭月白色深衣,外罩玄色缀玉纱縠,长发绾成高髻,饰以简单的玉笄与珠翠,虽脂粉浅淡,却难掩其天然殊色。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孕相已颇为明显。她面容沉静,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复杂的情绪——有显而易见的疲惫,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正是妲己。
永宁当时正在偏殿药房整理新送来的药材,闻声透过窗隙望去,心中猛地一沉。
妲己为何会来羑里?而且是身怀六甲之时?帝辛允许?亦或是她自己要求?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羑里这个看似封闭的“囚笼”,与外界那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产生了新的、更直接的联系。
姬昌得到通报,迎至殿外阶下,依礼躬身:“罪臣姬昌,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态度恭敬,却无惶恐。
妲己抬手虚扶,声音清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西伯不必多礼。大王念及西伯年高,远羁于此,特命吾前来探视,并……小住些时日,以彰王室体恤老臣之意。”
她目光扫过姬昌,又似无意般掠过远处药房窗后的永宁,永宁立刻垂下头,最后落在自己腹上,指尖轻抚,“且吾身怀六甲,需静养,朝歌喧嚷,大王觉此间清静,亦可安胎。”
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永宁听出了弦外之音,帝辛将怀孕的王后送到软禁西伯的庄园“静养”?这绝非简单的体恤或巧合。是监视的升级?是某种更隐晦的政治姿态或交换?还是……与妲己腹中子嗣有关?
妲己的到来,为羑里增添了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力。她的居所被安排在离姬昌殿阁不远另一处精巧院落,随行人员众多,且明显有不同于庄园原有守卫的、更精锐的宫廷力量。庄园内的气氛更加凝滞,仆役们行色匆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永宁的活动受到更多限制,与姬昌的单独相处时间也被压缩,且周围“眼睛”明显增多。
然而,妲己本人却表现出一种奇特的“低调”。她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院中,偶尔在侍女陪伴下于园中散步,遇到姬昌也只是微微颔首致意,并无过多交谈。但她停留于此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头,涟漪不断扩散。
就在妲己抵达后约莫旬日,永宁在一次例行的、以调息为掩护的灵识探查中,通过星枢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
羑里庄园地下的规则节点,其波动频率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却持续稳定的偏转。这种偏转并非混乱,而是仿佛被一股外来的、更具“生机”与“阴柔承载”特性的力量所吸引、调和。这力量与妲己周身那孕育生命的独特气息,以及她似乎无意识散发出的、某种与殷商同源却又更加内敛醇厚的波动,隐隐共鸣。
“难道是……妲己与她腹中胎儿的缘故?”
永宁心惊:“胎儿未诞,便能微弱影响地脉节点?还是妲己本身有何特殊?”
她想起关于妲己出身,以及帝辛对她非同寻常的宠信与复杂感情。
此事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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