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暂留(2/2)
太姒绝不会安分。
与此同时。
岐山周原,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凶险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
太姒在姬昌离开后,迅速以“世子生母、代掌内务”的身份,更加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周宫日常运转与部分城防人事。她第一时间就想调动力量,彻底搜查永宁下落,并试图掌控邑姜以及可能与永宁有联系的占瑾商队。
然而,她遇到了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阻力。
阻力首先来自青乌子。
这位随永宁一同前来、一直低调行事的怪人,在姬昌离开后,主动拜见了太姒。他并未直接对抗,而是以“受西伯临行嘱托,需确保周原‘气运’平稳,以利伯侯在商营周旋”为由,提出要重新检视并加固岐山几处古老的祭祀节点与地脉关键点。
“夫人明鉴。”
青乌子声音平缓,带着大彭氏古老传承特有的威亚感:“西伯此去,吉凶难卜。其安危与周原气运息息相关。吾略通堪舆炁脉之术,若能在岐山布设一‘隐星守元阵’,借圣地余韵,可遥护西伯一缕命气不坠,亦能稳住周原根基,防宵小以厌胜之术暗中侵害。此阵需吾亲自主持,且布阵期间,相关区域需保持‘洁净’,不宜有过多杂气干扰,尤其是……大规模的搜寻或人员变动。”
他话中“洁净”与“杂气”的指向,不言而喻。
太姒心中愠怒,知道这是借“护卫西伯、稳定气运”的大义名分,变相限制她对某些区域的控制和搜查。她可以质疑永宁,却很难公开反驳这种看似对姬昌有利的“防护措施”,尤其是在姬昌刚走、人心浮动之际,反对此议容易落下“不关心西伯安危”的口实。
“公……有心了。”
太姒面上露出感激之色:“既是对伯侯有利,自当配合。需要何处,调动何物,公尽管与散宜生大夫商议,吾会吩咐下去,予以便利。”
她爽快答应,实则将具体执行推给了散宜生,这位老臣相对中立,且对姬昌忠诚,由他经手,既能显示自己的“大度支持”,又能避免青乌子直接向她的人索要敏感权限。同时,她暗中命令心腹,严密监视青乌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其接触的人和布阵的具体方位,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永宁的线索。
另一重更灵活、更难以捉摸的阻力,则来自占瑾。
姬昌赴营前,已通过永宁与占瑾有过密议。占瑾的商队网络四通八达,不仅沟通货殖,更传递信息。他本人则如同一个幽灵,在周原、羌地、蜀地乃至更远的方国之间游走,身份多变,关系网错综复杂。
太姒想控制或调查占瑾,却发现无从下手。
占瑾的商队手续齐全,纳税及时,与周原多位贵族包括一些太姒也想拉拢的人都有正常的生意往来,表面毫无瑕疵。他的人行踪不定,今日在岐山集市采买药材,明日可能就出现在百里外的村落“收山货”,后日又听说他的某支分队与羌人进行了皮毛交易。
太姒派出的探子往往跟不上其节奏,就算跟上了,也查不出任何与永宁直接相关的证据。
更让太姒恼怒的是,占瑾似乎还在利用他的网络,悄然散布着一些“流言”。这些流言并非直接针对太姒,而是以一种市井闲谈的方式,传递着诸如“殷商大军看似强盛,实则粮草运输已显疲态,东夷战事又吃紧,恐难以久围周原”、“西伯仁德,甘入虎穴以保全族,天下诸侯多有唏嘘”、“周原当上下齐心,稳守待变,不可自乱阵脚,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之类的信息。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混杂在商旅的闲聊中,却有效地安抚了部分恐慌的民心,也隐隐塑造着“团结、忍耐、等待西伯归来”的舆论氛围,这与太姒想要激化的悲愤决战情绪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