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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帝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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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仿佛拨开了帝辛眸中最后一层平静的假面。

他猛地站起身,并非怒意,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近乎亢奋的激越。

他踱到窗边,背对永宁,望着窗外暮色中如巨兽匍匐的高台与更远处隐现的山川轮廓,声音陡然变得铿锵而锐利,如同铜剑出鞘的铮鸣。

“无用之功?束缚?”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狂傲:“余一人年少时,亦曾想循着‘图案’,做一代守成之君,安安稳稳。可东夷犯边,卜象说‘险,难道就因一个‘险’字,便龟缩不出?天时不利,征兆示警,难道就因为几片龟甲说了‘凶’,便坐视河道溃决、粮秣不济?这‘织锦”的线,若是只用来描画顺遂平安,未免太过乏味!”

他倏然转身,眼中那熔岩般的光芒几乎要喷射出来,牢牢锁住永宁:“尔悟到了‘可能’,很好。但在余一人看来,这无穷‘可能,并非让人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之迷雾,而是战场!是夫、地、人、神,乃至这所谓的‘既定之命’,摆给余一人之战场!与其战战兢兢揣测哪一条支流成为现实,不如亲手去开凿河道,去劈山引水,去让余一人选择‘可能’,成为最汹涌澎湃的那一条!”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殿宇的梁柱上,也敲打在永宁的心头。

“与天斗,观测其象,逆推其理,旱时引水,涝时疏渠,让雷霆为吾战鼓,让星月照吾征途!与地斗,移山填壑,筑城修仓,化险隘为通途,变荒芜为沃野!与人斗,更不必说,四方诸侯,朝堂衮衮诸公,心怀叵测者,庸碌无能者,皆是砥砺寡人锋芒的砺石!与命斗……”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却焕发着惊人神采的笑容:“与这“织锦”既定图案斗,才是至乐!明知山岳将倾,偏要看看是它先砸下来,还是余一人先将它凿穿!明知长夜将至,偏要看看是黑暗先吞没一切,还是余一人燃起这把火,先烧它个星河倒转、乾坤彻亮!”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永宁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因为这话语中蕴含的霸道与逆气,而是因为这理念、这气魄、这将一切艰难险阻乃至命运本身都视为对手并享受斗争过程的哲学,瞬间穿透了千年的时空迷雾,与她记忆深处某个伟岸的身影、某句振聋发聩的名言,死死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位现代中国的缔造者,那位在绝境中率领人民开创奇迹的伟人,其核心精神之一,不正是这种“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的彻底唯物主义战斗豪情吗?

虽然用词因时代而有异,但那藐视一切困难、主动改造世界、在斗争中实现价值的灵魂,何其相似!

永宁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与震撼。她看着眼前这位商末的君王,玄衣纚裳,冕旒未戴,却仿佛有另一种无形的冠冕在他头顶凝聚,那是用意志、野心与近乎偏执的斗争欲锻造的冠冕。

这就是……..帝王吗?

或者说,这就是那些能够站在时代巅峰、试图以一己之力搅动历史洪流的人,所共有的一种可怕特质?

无论他们最终被冠以“暴君”还是“伟人”的名号,在某个内核里,都燃烧着这种不肯屈服、甚至以挑战至高规则为乐的火焰?

帝辛没有察觉永宁内心的滔天巨浪,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沉浸在自己那激烈澎湃的理念宣泄中:“所以,尔算出那些‘可能”,那些不同卦象解读,对余一人而言,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地图,是兵器谱!告诉余一人,异世是如何描述余一人之‘失”?余一人便要“失’之轮廓里,找出所有能让他们赢得不那么舒服、甚至付出惨痛代价的“可能”,然后,把这些‘可能”,变成刺向他们咽喉的匕首,砸向他们庆功宴的巨石!”

他走回永宁面前,俯身,那熔岩般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灼穿:“算卜,用尔‘可能’之识,算清楚,在这局残棋里,哪些棋子可以成为寡人的匕首,哪些脉络可以被强行扭转,哪怕只是一瞬。尔要做的,不是预言结局,而是帮余一人找到……最能彰显余一人之意志最轰轰烈烈之式!这,才是尔这‘异数”,此刻唯一价值,也是…….尔能看到‘斗争’最终章唯一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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