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2/2）
“为万世，开太平！”
莉亚娜虚影的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银白色的能量漩涡，如同天罚之矛，轰然射向核心多面体！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也被能量吞噬了。
只有纯粹的光。
刺目到让陈星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甚至背过身去也无法完全隔绝的、仿佛宇宙初开时的创世之光！
光吞没了一切。
核心多面体。晶体茧。能量脉络。光雾海洋。污染体。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净炎”之光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净炎”本身吸收、转化为纯粹的中性能量，逸散到虚空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当陈星等人小心翼翼睁开眼时，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整个地下空间，空无一物。
没有核心多面体，没有晶体茧，没有能量脉络，没有光雾海洋。
只有一片纯净的、虚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缓缓飘散的、如同星尘般的银白色光点。
莉亚娜的秩序虚影，也消失了。
她最后的意志，与“净炎”一同燃烧，化作了这净化一切的火焰。
平台，是唯一还存在的结构。它孤零零地悬浮在虚无中，下方失去了主脉管的支撑，但因为“净炎”爆发的能量余波形成了暂时的力场，让它没有坠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结束了？”林雨喃喃道，声音在虚无中显得格外轻微。
“结束了。”韩舟靠在基座上，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左臂的伤口因为失去污染能量的侵蚀，开始正常流血，剧痛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
莫里斯呆呆地看着周围的虚无：“莉亚娜……她……”
“她完成了她的圣约。”陈星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那片黑暗与星尘，缓缓举起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这是他从莉亚娜的记忆碎片中学到的，“永恒守望者”文明对逝去英雄的礼节。
“安息吧，圣约者。你的守望，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识波动，轻轻触动了陈星。
“……陈星……”
是莉亚娜！她还有一丝残响？！
陈星精神一振，立刻凝神感应。
“……在净炎彻底湮灭初代核心的瞬间……我捕捉到了它最深层的记忆碎片……”莉亚娜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它……不是自然诞生的混沌……它是被‘制造’的……”
“什么？！”陈星心中巨震。
“有一个……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在‘终末潮汐’到来前……故意催化或创造了‘母亲’这样的混沌源头……作为某种……‘测试’或‘清理工具’……”莉亚娜的残响越来越弱，“初代核心的记忆中……有一个模糊的符号……我传给你……”
一段极其简短的、非图像非文字的“概念信息”传入陈星意识。
那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一个完美的圆，内部有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个点。
陈星瞬间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这个符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不是见过，是某种……烙印在生命本源中的“认知”？
“……小心……它可能还在……观察……”莉亚娜的最后一缕意识，如同风中的余烬，彻底消散了。
“莉亚娜？”陈星呼唤，但再无回应。
圣约者·莉亚娜，永恒地安息了。
陈星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莉亚娜最后传递的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如果“母亲”和“归零者”这样的存在是“被制造”的，那制造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谓的“终末潮汐”，又是什么？
“陈星？”韩舟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陈星摇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什么。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原本是垂直通道入口、后来被封闭的位置——传来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撕裂声！
轰隆！
一大块银白色的穹顶结构被硬生生撕开！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射入黑暗，照亮了平台和平台上的五人。
七八台重型战斗机器人，从破口处降下，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它们身后，还有更多机器人的影子在晃动。
是“守夜人”的部队！
它们终于突破了层层防御，杀到了这里！
“发现幸存入侵者。”为首的机器人发出机械的合成音，“核心数据库连接已中断。最终净化协议已检测执行。入侵者威胁等级：高。执行清除指令。”
所有机器人的武器同时抬起，锁定平台上的五人。
陈星等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韩舟重伤，林雨虚脱，莫里斯精神受创，柯文昏迷，陈星自己也因为深度同步而灵魂疲惫，纹章能量几乎耗尽。面对全副武装的重型机器人，他们毫无胜算。
绝境。
然而，就在机器人即将开火的瞬间——
整个空间，再次震动！
不是来自机器人，而是来自……更深层的地方。
嗡嗡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远古的“心跳”声，从下方的虚无深处传来。紧接着，那些飘散的银白色星尘光点，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
光点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反应！”机器人的扫描仪发出警报，“能级超越阈值！来源不明！分析——”
话音未落，那只由星尘光点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扫过平台，扫过机器人。
所有机器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武器垂下，动力系统关闭。它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悬浮在空中。
然后，“眼睛”的光芒，聚焦在了陈星身上。
陈星感到一种温和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那注视不带恶意，反而有种……好奇？欣慰？甚至是……“认可”？
一个念头，直接出现在陈星脑海中，不是声音，而是明晰的意念：
“秩序的火种，混沌的调和者，后来的守望者。”
“你通过了试炼。”
“这是‘守望者遗产’的一部分。”
“善用它。”
“真正的‘终末’，尚未到来。”
“愿你在黑暗中……找到光。”
意念消失。
那只“眼睛”缓缓闭合，重新化为漫天星尘，然后星尘也渐渐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间恢复了寂静。
那些机器人依然僵立着，像是变成了雕塑。
“……刚才……那是什么？”林雨声音颤抖地问。
“不知道。”陈星摇头，但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那可能是“永恒守望者”文明留下的、比“守夜人”更高级的某种终极安全机制或观察者。它认可了他们的行为，所以停止了“守夜人”的清除指令。
“不管是什么，它救了我们。”韩舟挣扎着站起，“趁现在，赶紧找莉亚娜说的维护井！”
陈星点头，按照莉亚娜之前传递的记忆信息，走到平台边缘某处，用纹章接触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平台侧方，一块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垂直井道，井道内壁有螺旋向下的阶梯，深处隐约能看到黯淡的应急灯光。
“就是这里！走！”
韩舟背上昏迷的柯文，林雨搀扶着莫里斯，陈星断后，五人迅速进入井道。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身后传来机器人的重启声和武器充能声——那个神秘存在的“暂停”效果似乎有时间限制。
但他们已经不需要担心了。
井道入口在他们进入后自动关闭、锁死。机器人的攻击打在厚重的隔离门上，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人沿着螺旋阶梯向下。阶梯似乎永无止境，他们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小型传送平台。平台对面，是一扇气密门，门上有一个手动的转轮阀。
陈星转动阀轮，气密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布满了管道和线缆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有自然光透入。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光明。
走出通道口的那一刻，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不是前哨站内循环的、带着金属味的空气，而是真实的、微冷的、带着星尘味道的宇宙真空感（他们依然穿着防护服）。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平台，平台外是璀璨的星海。平台边缘，停靠着那艘“先驱者-VII型”穿梭机。
他们回到了前哨站的外壳维修层，直接抵达了机库。
成功了。
真的……逃出来了。
五人瘫坐在机库地面上，望着舷窗外无垠的星海，久久无言。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失去莉亚娜的悲伤、得知可怕真相的沉重、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让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韩舟沙哑开口：“我们先处理伤口，检查穿梭机状态，然后……离开这里。”
陈星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星海深处。
莉亚娜最后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真正的‘终末’，尚未到来。”
那个神秘的符号，那个可能制造了“母亲”的古老存在……
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