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1/2）
第二百八十七章：终末倒计时·抉择与牺牲
同步率90%。
陈星悬浮在平台中央，银白色的能量光柱将他与莉亚娜的印记紧密连接。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秩序能量的结晶雕像，皮肤下的血脉都在流淌着光，发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萦绕着微小的能量电弧。双眼闭合，但银白的瞳光透过眼皮隐隐透出，额心处浮现出一个与莉亚娜印记相似的、但更加简洁的符号。
他的意识正处在一种奇异的状态——既是陈星，又部分融入了莉亚娜的视角。他能感受到整个前哨站深层的能量网络，感受到每一个晶体茧内痛苦挣扎的污染阴影，感受到核心多面体深处那个“初代核心”疯狂而狡猾的脉动，也感受到上方遥远层级的“守夜人”系统正在调集更多兵力，试图突破层层防御杀到这里。
最清晰的，是莉亚娜亿万年坚守中积累的疲惫、孤独、以及那一丝始终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
“还差最后10%。”莉亚娜的意识与他交融，传递着信息，“但初代核心的反扑会达到顶峰。它会不计代价地阻止我们完成同步。你的队友……能守住吗？”
陈星的意识扫过平台。
情况很不妙。
韩舟左臂的伤口虽然用秩序能量针剂暂时压制，但暗红污染仍在缓慢侵蚀，他的脸色苍白，动作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迟钝，每一次挥动匕首都显得吃力。林雨的手臂也在流血，她咬着牙用绷带草草包扎后继续战斗，但体力和心理都已接近极限。莫里斯过度使用数据板干扰能量流，此时鼻孔和耳孔都渗出细细的血丝，精神明显恍惚，却还在机械地操作着。柯文最严重，全身大面积烧伤，躺在平台边缘动弹不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而敌人，无穷无尽。
污染体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平台每一个边缘涌上来。它们被陈星刚才释放的“净炎”震慑了片刻，但初代核心的疯狂驱使很快压过了恐惧。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扭曲能量造物，此刻展现出一种自杀式的疯狂——它们不再躲避攻击，甚至主动撞向韩舟和林雨的刀刃，只为在死亡前用利爪或能量喷溅造成一点伤害。有些污染体直接自爆，暗红能量如同酸雨般泼洒，腐蚀着平台表面和众人的防护服。
平台在摇晃。次级母巢虽被净化，但它临死前对主脉管的侵蚀造成了结构性损伤。现在每一波污染体的冲击，都让平台与核心多面体的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正在扩大。
“守不住也要守。”陈星向莉亚娜传递坚定的意念，“继续同步。我会想办法。”
“你不能分心。”莉亚娜警告，“最后10%的同步，需要你全部的意志专注。任何分神都可能导致同步失败，甚至让你的意识被初代核心反向污染。”
“我知道。”陈星回应，“但我有别的办法。”
他的意识沉入纹章深处。
在与莉亚娜印记深度同步的过程中，陈星对自己纹章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这枚集“方舟密钥”、“摇篮协议裁决”、“基频谐波火种”以及某种未知权限于一身的烙印，其真正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在莉亚娜秩序能量的灌注和引导下，纹章内部那些复杂的银白色结构正在“苏醒”，仿佛一台尘封的精密仪器被重新激活，各个模块开始联动。
陈星“看到”了纹章深处，除了已知的“基频谐波”火种外，还有三个相对黯淡、但结构同样复杂的光团。它们呈三角分布，围绕着中央火种缓缓旋转。
第一个光团，散发着与“母亲”疯狂同源、但更加“有序”的气息——那是“摇篮协议”裁决后，被剥离、净化、封装在纹章中的一部分“混沌特性”。它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被秩序框架约束的“可控变量”。
第二个光团，则是纯粹的知识与信息集合体，像是微缩的图书馆，里面存储着“永恒守望者”文明的部分基础科技树、宇宙学认知、以及对“终末潮汐”的观测记录。这很可能是“方舟密钥”自带的数据库。
第三个光团，最为神秘。它并非银白色，而是透明的，几乎不可见，只有在其偶尔波动时，才会折射出彩虹般的微光。陈星无法解析它的性质，只能感觉到它与“时间”、“因果”、“可能性”这些抽象概念有关。
现在，在莉亚娜秩序能量的刺激下，第一个光团——那团“受控的混沌特性”——正在变得活跃。
“你想做什么？”莉亚娜的意识感应到陈星的意图，带着警惕。
“利用敌人的力量，对抗敌人。”陈星的意念平静，“初代核心的本质是疯狂混沌。我的纹章里封存着被秩序化的混沌特性。虽然量级天差地远，但……同源。”
“你要释放它？！”莉亚娜震惊，“太危险了！哪怕是被秩序化的混沌，一旦失控——”
“不会失控。”陈星道，“因为‘控制者’不是我，是你。”
短暂的沉默。
莉亚娜理解了：“你要我分出一部分意识，暂时接管你纹章中这部分特性的引导权，在你同步期间，用它来构筑防御？”
“是的。你对秩序能量的掌控力远超过我，而你对混沌的理解也足够深刻——毕竟你和它对抗了亿万年。只有你能在引导秩序能量的同时，安全驾驭这部分‘受控混沌’，为平台构筑一道敌人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防御屏障。”陈星解释，“这会分担你的精力，可能会略微延长同步时间，但能给我的队友争取喘息之机。”
“……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孩子。”莉亚娜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好。我接受这个方案。将权限开放给我。”
陈星意念一动，纹章深处那团“受控混沌特性”光团，缓缓移向意识连接的外沿。莉亚娜的一缕意识如同灵巧的手，探入纹章，轻轻“握住”了那个光团。
瞬间，平台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陈星身体表面的银白能量纹路中，开始浮现出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线。这些丝线与银白纹路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图样。他抬起没有连接接口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平台四周，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污染体，动作忽然齐齐一滞。
下一刻，以平台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球形空间内，能量法则出现了“扭曲”。
不是混乱，而是某种……“概率异常”。
一个污染体扑向韩舟，利爪即将触及他的咽喉时，它的动作突然慢了十倍，像是陷入粘稠的胶水。韩舟虽然惊愕，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机会，匕首一挥，轻易斩断了它的脖颈。
另一个污染体从侧面跃起，张口喷出一道暗红能量束，能量束在射向林雨的半途，突然毫无征兆地偏转了九十度，击中了旁边另一个污染体，引发小规模爆炸。
三个污染体同时从平台边缘跃入，它们在空中本该呈抛物线轨迹，却诡异地像撞上了无形的反弹墙，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弹飞回去，砸进了后续涌来的污染体群中。
更多的怪事发生：污染体的攻击莫名其妙地相互干扰；它们脚下的平台表面偶尔会突然变得光滑如镜，让它们失去平衡；甚至有一些污染体突然“僵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立几秒后才恢复行动——而这短短几秒足够韩舟和林雨解决它们。
“这是……”莫里斯瞪大眼睛，看着数据板上疯狂跳动的异常读数，“局部空间规则被修改了？不……不是修改，是‘干扰’！某种力量在干扰这片区域内能量和物质的交互概率！”
“是陈星。”韩舟喘着气，背靠背与林雨站在一起，暂时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他看向平台中央光芒万丈的陈星，又看了看自己左臂伤口处——那些暗红污染能量的蠕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变得迟缓。“他在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帮我们。”
“但这种方法能持续多久？”林雨声音沙哑，她脸上沾着血污和汗水，眼神疲惫但依然警惕。
没有人能回答。
平台中央，陈星的同步率在稳步提升：92%...94%...96%...
莉亚娜的意识同时在完成两件高难度任务：一是维持与陈星的深度同步，引导秩序能量灌注；二是驾驭陈星纹章中的“受控混沌特性”，构筑概率干扰防御场。这对她本就残破的意志是巨大的负担。
陈星能清晰地感受到，莉亚娜的意识在“燃烧”。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她的意志残响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每维持一秒同步和防御场，她留存于世的时间就缩短一分。
“莉亚娜……”陈星的意念带着不忍。
“别说话，专注。”莉亚娜的回应依然平稳，但陈星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虚弱，“这是我存在的意义。能在最后时刻，为后来者铺一点路，我很……满足。”
同步率，98%。
核心多面体深处的“初代核心”，终于彻底疯狂了。
它意识到，常规的污染体攻击已经无效。那个概率干扰场虽然范围有限，却完美克制了它依靠数量优势的战术。而同步即将完成，一旦莉亚娜印记获得足够能量启动最终协议，它将迎来真正的湮灭。
于是，它做出了最极端的选择。
整个核心多面体，剧烈震动！
表面那些银白与血红纠缠的沟壑，此刻全部转向血红！仿佛所有的秩序能量都在被强行转化为污染能量！多面体的体积开始膨胀，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暗红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它在过载自身！”莉亚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它要自爆！用它积累亿万年的污染能量，一次性污染整个前哨站，甚至可能炸穿空间，将污染泄露到外部宇宙！它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被净化！”
“自爆需要多久？！”陈星急问。
“以现在的能量飙升速度……最多三分钟！”莉亚娜快速计算，“但我们的同步还需要至少两分钟！启动最终协议的能量凝聚需要三十秒！我们来不及！”
“那就加快速度！”陈星发狠，主动放开了对自身意识的最后保护，让莉亚娜的秩序能量更狂暴地冲刷自己的灵魂，“强行提升同步频率！我能承受！”
“你的意识会崩溃的！”
“总比整个世界被污染强！”
短暂的僵持。莉亚娜感受到了陈星决绝的意志。她没有再劝阻。
“好……那就……一起承受！”
轰——！！！
同步频率骤然提升到之前的150%！陈星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扔进了恒星核心，每一寸意识都在被撕裂、熔化、重组！痛苦超越了语言能描述的极限，他几乎要失去自我，只凭着一股“不能倒下”的执念死死支撑！
同步率，99%！
平台上的概率干扰场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莉亚娜的意志即将到达极限。
韩舟等人立刻感受到压力剧增。干扰场失效的区域，污染体再次如潮水般涌上！而这一次，它们更加疯狂，因为初代核心的过载自爆指令让它们也陷入了最后的癫狂！
“顶住！”韩舟嘶吼，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绷带。他几乎是在用意志力强撑着战斗，每一次挥匕都像在举起千斤重担。
林雨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背靠着平台中央接口的基座，双手握着匕首，机械地刺向任何靠近的污染体。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全靠本能支撑。
莫里斯瘫坐在柯文旁边，数据板已经黑屏——过载烧毁了电路。他徒劳地用手捶打地面，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没用……我们撑不住了……”
柯文艰难地睁开眼，他的视野模糊，只能看到晃动的光影和厮杀的轮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索到腰带上挂着的、最后一枚小型聚能炸弹——之前用掉的是较大的一枚，这枚威力只有三分之一，本是他留着最后时刻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他的手指颤抖着，按在了引爆按钮上。
如果平台注定失守，如果陈星的同步会被打断，那么……至少要用这枚炸弹，为陈星争取最后几秒时间，哪怕只是炸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污染体。
然而，就在柯文即将按下按钮的瞬间——
一道银白中夹杂暗红丝线的光幕，突然以陈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一道“命令”。
一道由秩序框架约束、以混沌特性为载体、直接作用于所有污染体意识底层协议的“强制指令”！
所有正在进攻的污染体，动作齐齐僵住！
它们的眼中——如果那能称为眼——血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部对抗。一部分污染体开始颤抖、后退，另一部分则更加疯狂地向前冲，但动作变得混乱、不协调，甚至互相攻击。
“我……暂时干扰了初代核心对它们的直接控制。”陈星的声音直接在队友脑海中响起，他的声音带着痛苦导致的颤抖，但依然清晰，“利用了纹章中同源特性的‘伪装’和‘权限欺骗’……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
韩舟眼中爆发出精光：“足够了！林雨，莫里斯，带着柯文退到接口基座后面！快！”
林雨和莫里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柯文挪到基座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韩舟则挡在最前面，匕首横在胸前，死死盯着那些陷入混乱的污染体。
平台中央，陈星的同步率，终于跳到了100%！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共鸣响彻整个空间。那不是声音，是法则层面的震颤。核心多面体表面，那个银白的人形印记，骤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印记本身从多面体表面“站”了起来，化作一个高达十米的、完全由纯净秩序能量构成的巨人虚影！
虚影的面容与瞻仰厅休眠舱中的莉亚娜一模一样，但更加神圣、威严。她睁开双眼，眼中是星河旋转般的深邃光芒。
“同步完成。”莉亚娜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不再是意识传音，而是真实的、恢弘的声音，“陈星，谢谢你。现在，请收回你的意识，断开连接。接下来……是我的使命了。”
连接陈星左臂接口的能量光柱缓缓收回。陈星身体一软，跪倒在平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银白的能量纹路迅速黯淡，双眼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瞳孔，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疲惫。
他抬起头，看向那高达十米的莉亚娜秩序虚影。
虚影低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而悲伤的微笑。那笑容，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是一个即将赴死的战士对后来者最后的祝福。
然后，虚影转向正在过载膨胀的核心多面体，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成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手印。
“以‘永恒守望者’之名。”
“以‘圣约者·莉亚娜’之志。”
“以亿万年坚守与孤独为薪柴。”
“以后来者勇气与希望为火种。”
虚影的声音庄严而肃穆，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空间共振。
“于此，启动‘圣约·净炎’最终协议——”
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能量——无论是秩序的还是混乱的——开始疯狂向莉亚娜虚影的双手之间汇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缓缓旋转的银白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温度高到无法想象，空间本身都在扭曲、熔化！
核心多面体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过载速度再次加快！血红光芒几乎要吞噬所有银白，裂缝扩大，暗红能量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湮灭污染之源！”
“净化秩序之基！”
“以吾残存之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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