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1/2）
第二百八十六章：圣约·净炎启
最后五百米的攀爬，如同在地狱边缘行走。
下方光雾海洋的沸腾愈演愈烈。第一个茧的爆炸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污染能量顺着脉络网络疯狂蔓延，如同瘟疫般感染着临近的其他晶体茧。短短几分钟内，又有三个茧开始剧烈闪烁，茧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内部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些被污染的淡金色能量脉络，此刻变成了暗红色的“血管”，搏动着不祥的光，将更多的疯狂输送到核心多面体。多面体表面的血红区域持续扩张，已经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而且扩张速度还在加快。
“快！再快一点！”莉亚娜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催促，她的意识残响越来越不稳定，像是风中残烛，“核心正在加速吸收污染能量！一旦血红区域超过百分之五十，我的印记将彻底失去控制权，最终协议也无法启动！”
陈星咬着牙，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又在攀爬中被磨破，混合着汗水黏在扶手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肾上腺素和纹章持续释放的暖流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眼中只有上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平台——核心多面体表面一个向外突出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结构，平台中央正是那个人形能量印记。
四百米。三百米。
攀爬变得异常艰难。不仅仅是体力问题，更因为从核心多面体散发出的能量压已经强到形成实质的阻力，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空气在能量高压下电离，细密的电弧在周围噼啪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若非有纹章分担，他们此刻恐怕已经被压趴下了。
“左前方，有东西上来了！”柯文的警告声在团队频道里响起，他位置在队伍最后方，负责警戒下方。
陈星扭头看去，心脏骤停。
从下方沸腾的光雾海洋中，升起了十几个……“东西”。
那不是机器人。是那些晶体茧破裂后，从内部释放出的“阴影”实体化后的产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多足节肢动物，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暗红能量云。共同点是它们通体由那种污浊的暗红色能量构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疯狂气息。
“污染具现体。”莉亚娜的声音带着痛苦，“初代核心在主动释放它们……它要阻止我们。”
这些污染体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沿着能量脉络快速攀爬，动作诡异而迅捷，像是蜘蛛沿着丝网移动。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加，更多的阴影从濒临破碎的茧中挣脱出来。
“别停！继续爬！”韩舟吼道，同时单手攀住平台，另一只手举起能量手枪，朝最近的一个污染体连续射击。
蓝色光束击中那团人形阴影的胸膛，贯穿而过，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但污染体只是顿了顿，暗红能量涌动，伤口迅速愈合。它抬起头——如果那能称为头——两个凹陷的眼窝位置燃起血红色的火焰，锁定韩舟，发出无声的嘶吼，速度骤然加快！
“能量攻击效果有限！”韩舟一边继续射击延缓其速度，一边观察，“可能需要物理破坏它们的核心结构！”
“我试试！”柯文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震动匕首——和陈星那把同款——在污染体扑上来的瞬间，侧身闪避，反手一刀刺入其“后背”。
匕首的高频震动与污染体的能量结构产生剧烈干涉。暗红能量像沸腾的沥青般炸开，污染体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但并未消散，反而伸出由能量构成的利爪抓向柯文！
“小心！”林雨尖叫，她位置在柯文上方，此刻不顾危险，从平台边缘探出身子，将手中的另一把匕首掷出！
匕首精准地钉入污染体的“头颅”。双重干涉下，污染体终于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像吹爆的气球般炸开，化为四散的能量碎屑。
但碎屑并未完全消失。它们飘散在空中，又重新凝聚，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再次形成一个小号的污染体，继续向上攀爬！
“杀不死？！”莫里斯脸色发白。
“它们与核心的能量网络连接。”莉亚娜解释，“只要核心还在输出污染能量，它们就能不断再生。唯一的办法是彻底切断它们与脉络的连接，或者……摧毁核心。”
“所以我们必须抵达平台！”陈星已经攀爬到了距离平台只剩最后五十米的位置。这里的能量压达到顶峰，他感觉自己像是背着千斤重担在垂直的墙面上行走，每一次抬手都无比艰难。
下方，更多的污染体已经逼近。韩舟和柯文边爬边阻击，能量光束和匕首在能量高压下威力大减，只能勉强延缓污染体的速度。林雨已经打光了所有投掷物，只能紧张地看着。莫里斯则尝试用数据板发射微弱的定向电磁脉冲干扰污染体的行动，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
二十米。十米。
陈星的指尖终于触碰到平台边缘。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拽了上去，重重摔在平台上。平台表面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石、却又坚韧无比的材料，铭刻着与脉管上类似的导能纹路。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人形能量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银白色光芒，与周围蔓延的血红能量形成鲜明对比。
“陈星！接口在你左前方三步的位置！”莉亚娜急促道。
陈星挣扎爬起，踉跄着冲向莉亚娜指示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凹陷中心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的能量符文阵列，正在缓缓旋转。
几乎同时，韩舟、林雨、莫里斯、柯文也先后攀上平台。四人立刻散开，背对中央，形成防御阵型。韩舟和柯文持枪瞄准平台边缘，林雨和莫里斯则紧张地看着下方——污染体已经追到平台下方几米处，正沿着平台边缘向上攀爬！
“陈星，快！”韩舟头也不回地喊。
陈星跪倒在接口前，毫不犹豫地将左臂——纹章所在的位置——对准凹陷处，用力按下！
纹章与接口接触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陈星意识深处炸开！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能量轰鸣！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抛进了能量漩涡的中心，四肢百骸每一寸都被撕扯、挤压、重组！眼前被刺目的银白色光芒淹没，耳中只有能量奔腾的咆哮！
“稳住意识！”莉亚娜的声音穿透轰鸣，像一根细线拽着他，“不要抵抗！引导你的火种！感受我的印记！”
陈星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意识沉入纹章深处，沉入那枚“基频谐波”火种。火种感应到外部的强大秩序能量源，瞬间被激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振动、共鸣！
银白色的光流从陈星左臂纹章处奔涌而出，注入接口。接口的符文阵列光芒大盛，旋转速度暴增！与此同时，平台中央那个人形能量印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由纯净银白能量构成的眼睛，没有任何瞳孔，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秩序与理性。印记的“双手”缓缓变换手印，每一个动作都引动周围空间的能量潮汐。
“同步开始。”莉亚娜的声音带着某种神圣的肃穆，“陈星，现在开始，我们的意识会有部分重叠。你会感受到我的记忆、我的痛苦、我的坚持……还有初代核心的疯狂。保持你的本心，记住你为什么在这里。”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流冲入陈星的大脑。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直接的“体验”。
他“看到”了亿万年前的景象——
一片繁荣的星域，无数文明如同夜空的繁星，在“永恒守望者”的协调下和谐共存。他们建立了横跨数万光年的防御网络，建造了像这座前哨站一样的无数设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那个被预言了无数次的、必将到来的“终末潮汐”。
他“看到”了第一次发现“母亲”——那时它还被称为“原始混沌孕床”——的情景。那是一个诞生于宇宙初开时的、扭曲的生命/概念集合体，它本能地吞噬、同化、孕育混乱。守望者文明没有选择毁灭它，而是试图研究、理解、甚至……净化它。因为他们相信，混沌与秩序是宇宙的一体两面，彻底消灭混沌等于破坏宇宙的平衡。
于是，“摇篮协议”诞生了。
莉亚娜是第一批志愿者。她是守望者文明的“本源族裔”，天生对秩序能量有极高的亲和力。她与其他十几位圣约者，深入“母亲”的核心概念场，试图用温和的手段剥离其疯狂的部分，保留其“孕育”的原始特性。
然后，灾难发生了。
“母亲”的疯狂远超预估。它不是被动的混沌，而是有某种原始“意识”的、狡猾而恶毒的存在。它伪装被压制，实则反向侵蚀了执行者的意识。十几位圣约者，除了莉亚娜凭借强大的意志和特殊的“秩序印记”勉强保持清醒，其他人全部被污染、同化、变成了第一批“归零者”的雏形。
莉亚娜在最后关头，用尽全部力量，强行从“母亲”体内剥离出了一小块最核心的疯狂本质——也就是“初代核心”，并启动了紧急预案，将自己和核心一同封存进了这座特制的前哨站深处。其他圣约者的遗体（或半污染体）则被分别封入晶体茧，希望通过漫长的岁月和净化系统，慢慢清除污染。
但他们都低估了“初代核心”的顽强与狡诈。
它在沉睡中缓慢渗透系统，污染能量脉络，甚至开始反向影响莉亚娜的印记。而外界的“永恒守望者”文明，在不久之后，就迎来了真正的“终末潮汐”第一波冲击，文明崩解，前哨站被遗忘，只有“守夜人”按照预设协议，机械地维持着这个早已偏离初衷的“净化监狱”。
亿万年过去。
净化没有成功。污染在加深。莉亚娜的意志在孤独的对抗中逐渐磨损。直到今天，直到陈星带着那枚蕴含了“摇篮协议”裁决结果的纹章闯入。
“现在你明白了。”莉亚娜的意识与陈星部分融合，她的悲伤、愧疚、坚持、以及最后一丝希望，陈星感同身受，“我不是英雄，孩子。我是失败的实验品，是灾难的帮凶，是苟延残喘的囚徒。但我……还想做最后一件事，弥补我犯下的错。”
陈星无法说话，他的意识在与庞大的能量流和信息流对抗。但他传递出一个坚定的意念：“我们一起。”
“好。”莉亚娜的回应带着决绝的温暖，“那么，深度同步，第二阶段——放开你的心灵防御，让我的印记能量注入你的火种，进行‘秩序共振放大’！”
陈星照做。
下一秒，更加狂暴的能量冲击袭来！
平台中央的人形印记，猛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一道直径数米的银白光柱从印记天灵处冲天而起，贯穿了上方的能量雾霭，仿佛要与宇宙深处的秩序本源连接！与此同时，另一道稍细的光柱从印记胸口射出，直接灌入陈星左臂的接口，通过纹章，冲入他的身体！
“呃啊——！！！”
陈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燃烧！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纯粹秩序能量的“洗礼”！每一颗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条神经都在过载，意识像是被扔进了离心机，随时可能破碎！
但他的火种，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开始发生蜕变。
原本稳定的“基频谐波”结构，在莉亚娜印记能量的灌注下，开始拓展、复杂化，像是简单的音符被编织成壮丽的交响乐。银白色的光芒从纹章处蔓延，覆盖了他的左臂，然后是肩膀、胸膛……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与莉亚娜印记相似的、复杂的能量纹路，双眼瞳孔深处，亮起了纯粹的银白色光点。
同步率，急速攀升。
10%...25%...40%...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十秒内。
平台上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惊呆了。
“陈星！”林雨想冲过去，被韩舟一把拉住。
“别干扰他！”韩舟低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星身上发生的变化，又看向平台边缘——那些污染体，在银白光柱出现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全部发出了刺耳的尖啸，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要拼命了！”柯文连续开枪，将两个刚冒头的污染体打下去，但更多的污染体正在源源不断地爬上来，“平台边缘快守不住了！”
“收缩防线！围绕陈星和接口！”韩舟果断下令，“莫里斯，有什么能用的？”
莫里斯满头大汗，快速操作着数据板：“我在尝试干扰平台自身的导能纹路！也许可以制造小范围的能量紊乱，暂时阻挡它们！”他手指翻飞，数据板连接上平台表面的一个次级接口——这是莉亚娜提前告知他的权限。
平台边缘，一圈淡金色的能量屏障缓缓升起，高度约一米，像是一道围墙。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污染体撞在屏障上，暗红能量与淡金屏障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在晃动，但暂时挡住了。
“屏障能量来自平台本身，消耗的是维持核心多面体稳定的储备能量。”莉亚娜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但她的大部分意识显然在全力维持与陈星的同步，“不能持久，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
而同步还需要至少二十五分钟。
“那就守三分钟！”韩舟换上一个新的能量弹匣——最后一个，“三分钟后，用命守！”
污染体的攻击如同潮水。它们从平台四面八方涌来，用身体撞击屏障，用能量爪撕扯，甚至有一些体型较小的直接从屏障上方跃入！韩舟和柯文的射击几乎没有停歇，能量光束在平台上交织成火力网。林雨捡起了柯文备用的一把振动匕首，虽然手在发抖，但每当有污染体突破火力网靠近陈星五米范围内，她都会尖叫着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刺出！
莫里斯一边维持屏障，一边用数据板发射定向脉冲，干扰污染体的行动。他的眼镜片碎了一片，额头被飞溅的能量碎屑划伤，血流进眼睛，但他顾不上擦。
战斗残酷而混乱。
一个污染体突破了柯文的封锁，扑向正在维持屏障的莫里斯。林雨尖叫着冲过去，匕首刺入污染体的侧腹，但污染体的利爪也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飞溅。韩舟调转枪口，连续三枪将污染体头部打爆，但另一个污染体趁机从侧面扑向韩舟！
“韩队！”柯文来不及回援。
韩舟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左臂格挡。能量利爪撕开防护服，深深切入血肉，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右手手枪抵住污染体的“胸口”，扣动扳机，近距离射击将其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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