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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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眼泪一直流。“好，好。学会了就好。回来就好。”

阿毛把手从爹脸上移开，张开双臂，想抱住爹。他抱住了。不是穿过去，是抱住了。他能感觉到爹的肩膀，硬硬的，瘦瘦的，骨头硌着他。他能感觉到爹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像拨浪鼓。他能感觉到爹的温度，暖的，像灶膛里的火。他抱着爹，爹也伸出手，想抱住他。但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抱不住。爹没有哭，他笑了。“阿毛，你瘦了。”阿毛也笑了。“嗯，瘦了。死了十年，能不瘦吗？”

他们抱着，抱了很久。爹抱不到阿毛，但阿毛能抱到爹。够了。能抱到就行了。

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小怕也看着，哭了。言、等、守井人、听、回、摸都看着，哭了。

“黑，阿毛抱到他爹了。”黑点头。“嗯。抱到了。他等到了。”

阿毛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着爹，爹看着他。虽然爹看不到，但爹知道阿毛在看他。

“爹，我要回去了。渡人坊还有人在等我。黑，小怕，大家都等我。我会再来的。每天都来。每次都抱你。抱到你抱到我为止。”

爹点头。“好。你每天来，我每天站在这。等你。”

阿毛转身，走回渡人坊。他的手还在暖，身体也在暖。碑上的名字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一些。他们把温度借给他了，用了就要还。他要还回去。

阿毛走到碑前，把手按在碑上。手心的温度一缕一缕地传回去，传到那些名字里。名字又亮了，像在说：收到了。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自己的手。又变回半透明的了，凉凉的，摸不到东西。但他记得那一刻。碰到爹的那一刻，手是热的，脸是热的，心是热的。

“黑，我碰到我爹了。”黑站在他左边。“嗯。我们都看到了。”阿毛笑了。“我学会了。学会碰了。不是用手，是用心。心到了，手就到了。”

小怕缩在银白色小衣服里。“阿毛，我也想碰我娘。”阿毛看着小怕。“你会碰到的。等你学会了用心，就能碰到了。”

那天晚上，阿毛在碑上又刻了一行字。刻在最上面，在所有名字的上面。“触碰的瞬间，十年的等待。我碰到我爹了。他的脸是热的，心跳是快的。他抱不到我，但我抱到了他。够了。谢谢你们，借我温度。你们的名字在碑上，温度在名字里。我不会忘。”

他刻完了，退后几步，看着那行字。风吹过来，吹着他的手。手凉了，但心是热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