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1/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闭关炼兵三十日，心魔突袭渡人坊
陈默闭关的第七天，厢房里传出一声闷响。
石勇握紧战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没有开，响声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他站了一会儿，重新恢复成那尊铁塔般的姿势。
第十天，厢房里开始有光透出来。
不是寻常的烛光，是一种很淡的、近乎透明的光。那光芒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院子里青砖地面上，像月光，但又比月光冷一些。
阿毛蹲在门口，盯着那些光看了很久。
“石叔叔。”他小声问，“先生在里面干什么？”
石勇没有回答。
阿毛也不介意。他已经习惯了石勇的沉默。他只是继续蹲着，看着那些光，偶尔伸手想摸一摸，手指从光里穿过去，什么也摸不到。
第十五天，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院子里那些亡魂，都感觉到了。
她们停下手里的事，看向厢房的方向。
阿秀奶奶抱着扫帚，站在廊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大牛从墙角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翠儿抱着念生，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歌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碎片微微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和那嗡鸣声——
一模一样。
苏妲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听得到那嗡鸣声。
也感觉得到，那嗡鸣声里蕴含的东西。
不是力量。
是意志。
陈默的意志。
“还有七十五天。”她轻声说，“你可得撑住。”
第十八天。
厢房里，陈默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七十二具甲等纸兵。
它们的导灵纹已经完全耗尽，只剩下暗淡的银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这十八天，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把这七十二具纸兵的导灵纹全部清空，重新设计。
原来的导灵纹是单层回路，只能写入一种施法模板。现在，他在李老的基础上，设计出了“三层叠纹”——底层负责基础灵力传输，中层预留三个可写入施法模板的接口，顶层则是全新的“战术决策纹”。
战术决策纹，是他从神机谷技术库里找到的灵感。
这种纹路可以让纸兵根据战场环境，自动选择最合适的施法模板。敌人多的时候选范围攻击，敌人少的时候选单体强攻，敌人有防御的时候选破防法术。
不需要他指挥。
纸兵自己会判断。
第二件，是给这七十二具纸兵写入新的施法模板。
不是一种。
是三种。
第一种，破妄雷符·二阶。这是张清扬那套雷法的升级版，威力是原来的三倍，消耗是原来的两倍。适合单体强攻。
第二种，照明术·阵列版。这是他把照明术拆解后重新设计的新法术，单发威力只有丙等，但七十二具同时激发，可以形成一个持续十息的“光狱”，困住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适合群控。
第三种，净化术·超度版。这是他从渡身上那枚碎片里领悟出来的。以愿力为燃料，直接净化怨念和阴煞之气。对净衣派的摄魂珠和怨魂，有奇效。
七十二具纸兵，三种施法模板。
每一具，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三件，是他开始炼制新的纸兵。
按照规划，三个月后，他要有一百五十具甲等纸兵。
七十二具老的，七十八具新的。
每一具，都要达到他现在能炼制的最高标准。
每一具，都要在三个月后，挡住那个“主人”。
他闭上眼。
“幽冥录”的界面在意识中展开。
“当前纸兵炼制进度：72/150。剩余时间：72天。”
“建议调整作息，增加每日炼制时长。”
陈默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
第二十五天。
嗡鸣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声音。
而是有节奏的。
咚——咚——咚——
像心跳。
院子里的亡魂们开始不安。
那心跳声太响了，响到她们无法忽视。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在她们耳边敲了一下鼓。
阿毛捂着耳朵，蹲在门槛上，脸色发白。
“阿毛。”苏妲走过来，“你怎么了？”
阿毛抬起头。
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那声音……那声音在我脑子里……”
苏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蹲下身，按住阿毛的肩。
“阿毛，你听我说。”
阿毛看着她。
“那是先生的心跳。”苏妲说，“他在变强，所以心跳会变。你听得见，是因为你是亡魂，感知比活人灵敏。”
“但那是先生，他不会害你。”
阿毛眨眨眼。
“真的吗？”
“真的。”苏妲说，“你看渡。”
阿毛看向渡。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碎片随着那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亮着。
那光芒很稳。
很安心。
阿毛看了很久，脸上的苍白慢慢褪去。
“姐姐。”他说，“我知道了。”
苏妲揉了揉他的头——虽然摸不到。
“乖。”
第三十天。
厢房的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三十天前苍白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更深了。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比三十天前亮得多。
亮得像是里面有光。
苏妲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瘦了一圈的脸，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成了？”
陈默点头。
“成了多少？”
“八十七具。”陈默说，“七十二具老的升级完成，十五具新的。”
他顿了顿。
“还有六十三天。”
苏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要休息一下吗？”
陈默摇头。
“没时间了。”
他走出厢房，向院子中央走去。
那些亡魂看到他，都停下来，看着他。
阿毛从门槛上跳下来，飘到他面前。
“先生！”
陈默低头看他。
“阿毛。”
“先生，你瘦了。”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
“是吗？”
“嗯。”阿毛用力点头，“瘦了好多。奶奶说，瘦是因为累。先生你累吗？”
陈默想了想。
“有一点。”
“那你要休息。”阿毛认真地说，“奶奶说，累了就要休息，不然会生病。”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认真的表情。
“好。”他说，“我一会儿就休息。”
阿毛满意地点点头，飘回门槛上。
陈默走到渡面前。
渡立在院子中央，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
胸口的碎片，微微发光。
那光芒比三十天前亮了一些。
“渡。”陈默说。
碎片又亮了一下。
“这三十天，谢谢你。”
碎片没有再亮。
但陈默知道，它在听。
他转身，看向那些亡魂。
八百多道。
每一道，都在看着他。
有感激。
有期盼。
有担忧。
有信任。
“还有六十三天。”他说，“那个人就会来。”
那些亡魂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
“我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他。”
“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
“我会尽力。”
“用尽全力。”
“为了保护这里。”
他看着她们。
看着那些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年轻的、年迈的亡魂。
“你们愿意帮我吗？”
沉默。
然后——
阿毛第一个举起手。
“我愿意！”
大牛举起手。
老郑举起手。
阿秀奶奶举起手。
翠儿举起手。
八百多道亡魂，同时举起手。
没有声音。
只有八百多只半透明的手臂，在月光下静静举着。
陈默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谢谢。”
第三十三天。
陈默正在厢房里炼制新纸兵，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推开门，看到阿毛飘在门口，正和什么人说着话。
“阿毛。”
阿毛回过头。
“先生！有人找你！”
陈默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褂，满脸风尘，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看到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先生！”
陈默连忙去扶他。
“起来，有话好好说——”
那男人不起来。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先生，求你救救我娘！”
陈默的手顿住了。
“你娘？”
“对。”那男人说，“我娘死了三年了，我一直以为她走了。可是昨天晚上，我梦见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她说她还在，就在渡人坊。”
“她说她想看看我，看看孙子。”
“她说——”
他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她过得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陈默沉默。
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看着他满脸的泪。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那男人说，“县城东头卖菜的。”
“你娘是不是叫王婆？”
王二狗愣住了。
“先生怎么知道？”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向院子里喊了一声：
“王婆！”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飘了出来。
她飘到门口，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愣住了。
“二狗……”
王二狗抬起头。
他看到那个半透明的、飘在空中的老太太。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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