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1/2)
第二百八十二章 阴司初建立规矩,八百亡魂拜渡人
渡人坊扩建的第三天,工地上出了事。
出事的是东边那堵新砌的墙。墙砌到一半,突然“轰”的一声塌了,把三个泥瓦匠埋在了砖头
陈默赶到的时候,那三个泥瓦匠已经被工友们刨出来。两个轻伤,一个重伤——大腿被一根断裂的木梁刺穿,血流了一地。
重伤的那个叫老胡,是县城里有名的泥瓦匠头子,五十多岁,干了三十多年活,从来没出过事。他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大腿上那根木梁。
“别动。”陈默蹲下身,按住他挣扎的身体,“石勇!”
铁尸战士从人群中挤进来。
“把这个拔出来。”
石勇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木梁。木梁有小臂粗,从老胡大腿外侧刺入,内侧穿出,露出的两头都带着血肉。
他伸出手,握住木梁一头。
用力。
噗——
木梁被拔了出来。
老胡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鲜血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陈默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抽出三张,贴在老胡伤口周围。
“止血符。”他说,“李老新炼的,能止住动脉出血。”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伤口的血流明显慢了。
陈默又掏出两张符纸,贴在老胡额头和心口。
“护心符。保住心脉。”
他站起身,看向那两个轻伤的泥瓦匠。
“你们俩,能动吗?”
两个泥瓦匠点头,脸色发白,但还能站。
“把他抬到小院去。”陈默说,“让李老再看看。”
两个泥瓦匠抬起老胡,跟着石勇走了。
陈默转身,看向那堵塌了的墙。
墙是从中间塌的。砖头散落一地,砌墙用的灰浆还没干,混着泥土和血,一片狼藉。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砖头。
砖头很普通,就是县城窑厂烧的那种青砖。
但“幽冥录”的扫描结果,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检测到砖头表面残留微量能量波动。能量特征:与‘净衣派’功德炼器手法相似度——97%。”
“检测到墙基下方存在异常能量节点。能量等级:乙等下品。能量形态:正在缓慢消散。”
陈默站起身。
“把墙基挖开。”
工人们面面相觑。
“挖。”陈默说,“出事我负责。”
工人们操起工具,开始挖墙基。
挖到三尺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硬,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工人们把那东西刨出来。
是一个陶罐。
陶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画上去的。
陈默接过陶罐。
“幽冥录”的警告瞬间炸响:
“警告!检测到‘摄魂罐’!品级:乙等中品。功能:可容纳三百道亡魂,并将其炼化为怨念结晶。”
“罐内当前状态:已激活,但未使用。”
“推测:此罐被埋在此处,是为了在渡人坊扩建过程中,自动吸收因施工意外死亡的亡魂。”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自动吸收因施工意外死亡的亡魂。
也就是说——
如果今天老胡死了。
如果那两个轻伤的泥瓦匠也死了。
他们的亡魂,就会被这个陶罐吸进去。
炼成怨念结晶。
然后送去给那个“主人”。
“净衣派。”他轻声说,“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把陶罐递给石勇。
“带回去,让李老看看能不能净化。”
石勇接过陶罐,点头。
陈默转身看向那些工人们。
他们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手里的陶罐。
“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他说,“墙塌是意外,和任何人无关。”
工人们连连点头。
“老胡的伤,我会负责治好。”他继续说,“他的工钱照给,养伤期间的费用我出。你们继续干,工钱加倍。”
工人们互相看看,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感激。
“谢谢陈先生!”
“陈先生仁义!”
陈默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
他转身,向渡人坊走去。
走到门口,阿毛飘过来。
“先生,出什么事了?”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半透明的眼睛。
“阿毛。”
“嗯?”
“从今天起,你要多看着点工地。”
阿毛眨眨眼。
“看什么?”
“看有没有奇怪的人。”陈默说,“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有没有人在附近转悠,东张西望。”
阿毛认真地点点头。
“好!”
陈默伸手,想揉揉他的头。
手从他头上穿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收回手。
阿毛笑了。
“先生,我知道你摸不到。”他说,“但你摸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阿毛想了想,“暖和。”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好。”
渡人坊的正堂里,翠儿正在给新来的女亡魂们讲规矩。
“……先生定的规矩,第一条:不许害人。”
她抱着念生,站在那群亡魂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不管生前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到了这里,都得放下。”
“第二条:不许欺负同类。”
“不管是老是小,是男是女,都得好好相处。”
“第三条:有事找先生,没事别闹。”
她顿了顿。
“这三条,都记住了吗?”
那群亡魂纷纷点头。
“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翠儿说,“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报名字。”
那群亡魂开始排队。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佝偻着腰。
“我叫王婆。”她说,“死了三年了。儿子在县城里做生意,不知道我死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
“我想去看看他,又怕吓着他。”
翠儿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
“王婆。”她轻声说,“你想去看,就去看。”
王婆愣住了。
“先生允许吗?”
“先生允许。”翠儿说,“先生说过,只要不害人,不闹事,想去哪就去哪。”
“但有一条——看完要回来。”
王婆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好,好……”
她飘出正堂,飘向门口。
飘过阿毛身边时,阿毛喊了一声:
“王婆婆,早点回来!”
王婆回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坐在门槛上晃腿的半透明男孩。
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但又很真。
“好。”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苏妲走到他身边。
“让她一个人去,没事吗?”
陈默摇头。
“没事。”
“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渡。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碎片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但很稳。
像是在说:
我看着呢。
那天晚上,王婆回来了。
她飘进院子,飘到陈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她的声音沙哑,“谢谢您。”
陈默看着她。
“看到了?”
“看到了。”王婆点头,“儿子过得挺好,娶了媳妇,生了儿子。”
她顿了顿。
“他给儿子起名叫‘念祖’。说是纪念他死去的娘。”
她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他娘还活着——不对,还‘在’着。”
“但他在纪念我。”
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苦不一样。
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先生,这就够了。”
陈默点点头。
“那就好。”
王婆又鞠了一躬,飘到后院去了。
苏妲站在陈默身边,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陈默。”
“嗯?”
“你说,她儿子要是知道她还‘在’着,会怎么想?”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不知道。”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睡熟的亡魂。
“但也许,不知道更好。”
苏妲想了想,点头。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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