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2/2）
那天深夜，陈默被“幽冥录”的提示惊醒。
“警报！检测到渡人坊外围出现异常能量波动！能量特征：与‘净衣派’白衣卫相似度——100%！”
“数量：3。修为：乙等中品。方位：东南、西南、正北三侧，呈包围态势。”
陈默翻身坐起。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
洒在那些睡熟的亡魂身上，洒在那具静静伫立的纸人身上。
渡的胸口，那枚碎片正在剧烈跳动。
像是预警。
陈默走到门口。
阿毛还坐在门槛上，两条腿晃着，看到陈默出来，愣了一下。
“先生？”
“有客人来了。”陈默说，“你先进去。”
阿毛摇头。
“我帮先生。”
“你帮不了。”
“那我看着。”阿毛说，“先生打不过的时候，我喊人。”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认真的表情。
“……好。”
他走出门。
月光下，三道白色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现身。
他们穿着和白七一样的白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神冷漠得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三个白衣卫。
乙等中品。
“陈默。”中间那个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的沙沙声，“主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陈默没有说话。
“主人说，”那白衣卫顿了顿，“三个月后，他会亲自来渡人坊。”
“到时候，他要带走两样东西。”
“第一，你身上的轮回碎片。”
“第二——”
他笑了。
那笑容和白七一模一样。
阴柔，慵懒，漫不经心的残忍。
“你这个人。”
陈默依然没有说话。
那白衣卫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皱起眉。
“你不怕？”
陈默终于开口。
“怕什么？”
“怕主人。”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你见过那个‘主人’吗？”
白衣卫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凭什么怕他？”
白衣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继续说：
“他让你来传话，你就来传话。”
“他让你杀人，你就杀人。”
“他让你死，你死吗？”
白衣卫的脸色变了。
“你——”
“你只是一个传话的。”陈默打断他，“我不和传话的动手。”
他转身，向门里走去。
“回去告诉你那个‘主人’——”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他。”
“他要的东西，也在。”
“让他自己来拿。”
他迈进门。
阿毛坐在门槛上，两条腿晃着，看着那三个白衣卫。
“你们听到了？”他说，“先生说了，让你们走。”
中间那个白衣卫脸色铁青。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漆黑的符文——
然后他停下了。
因为渡人坊的院子里，亮起了无数道光。
那是八百多道亡魂的目光。
她们从睡梦中醒来，从院子里飘起，从廊下飘出，从正堂飘来。
八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那三个白衣卫。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深的、近乎凝固的东西。
是守护。
是她们要守护这个家的决心。
三个白衣卫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
转身。
消失在夜色中。
阿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晃着腿。
“先生，他们跑了。”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亡魂。
八百多道。
每一道，都曾经无家可归。
每一道，都在这里找到了家。
每一道，都愿意为了这个家，站出来。
“谢谢。”他说。
那些亡魂没有回答。
她们只是慢慢飘落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继续睡觉。
继续等待。
继续守护。
陈默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
苏妲走到他身边。
“三个月。”
陈默点头。
“三个月。”
“够吗？”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
他看向渡。
渡立在院子中央，胸口的碎片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但很稳。
像是在说：
够了。
“苏妲。”
“嗯？”
“明天开始，我要闭关。”
苏妲愣了一下。
“闭关？”
“对。”陈默说，“三个月，我要把纸兵的数量，提到三百具。”
“把净灵蛛的数量，提到一百只。”
“把渡——”
他顿了顿。
“把渡，变成真正的‘渡’。”
苏妲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
“好。”她说，“我帮你。”
陈默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好看。
那双桃花眼，正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问我闭关的时候，外面怎么办？”
苏妲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狡黠。
“外面有我。”她说，“有阿毛，有大牛，有翠儿，有阿秀奶奶，有八百多个亡魂。”
“有渡。”
她握住他的手。
“你放心闭关。”
陈默看着她。
看着她那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
第二天一早，陈默把自己关进了厢房。
门口，石勇立着。
“任何人不得打扰。”陈默说。
石勇点头。
厢房里，陈默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七十二具甲等纸兵。
它们的导灵纹已经耗尽，需要重新充能、重新写入。
三个月。
三百具纸兵。
每一具，都要比现在更强。
每一具，都要能独当一面。
每一具，都要在三个月后，和那个“主人”一战。
陈默闭上眼。
“幽冥录”的界面在意识中展开。
“启动‘阵列化施法单元·二阶优化方案’。”
“开始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厢房里，只有“幽冥录”微弱的嗡鸣声。
门外，石勇立着，一动不动。
院子里，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
八百多道亡魂，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一切如常。
但每个人都知道——
三个月后，会有一场大战。
三个月后，会有一个叫“主人”的人，来渡人坊。
来带走陈默。
来毁掉这个家。
她们等着。
等着那一天到来。
等着那一天，和他一起——
守护这个家。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