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1/2）

第二百四十八章 永恒流动河中的千面之神

光之河流在眼前奔腾，亿万种变化在河水中上演。

陈默和玄黓站在河流边缘，创造之种在玄黓手背上微微发烫，为他们提供着在这片领域中稳定存在的能力。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流动感”——不是空间上的移动，而是概念层面上的持续转变。

“这地方……”玄黓眯起眼睛，她的灰色瞳孔中倒映着河流中无数变化的景象，“连时间都在变化。看那条鱼——它在一秒内经历了从卵到成鱼再到衰老死亡的全过程，然后又重新变回卵，但这次进化的方向变了，变成了鸟。”

陈默仔细观察，确实如此。永恒流动河中的每一个事物都在经历着无穷无尽的变化，而且这些变化没有规律，完全是随机的、跳跃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变化圣殿在哪里？”玄黓四处张望，“创造说它在不断移动，我们需要捕捉它的‘变化轨迹’。”

陈默伸出左手，七钥印记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他用空间之钥的感知力扫描整条河流，寻找任何“异常的变化”——在这样一个所有事物都在变化的地方，反而那些变化中的稳定点，或者变化模式中的规律点，可能才是关键。

“找到了。”几分钟后，陈默指向河流中段，“那里有一个漩涡，漩涡中的变化是循环的——每七次变化为一个周期，周期完全重复。在永恒流动河中，这种‘重复’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两人飞向那个漩涡。

靠近后，他们看到了漩涡中心的景象:那是一个微缩的宫殿模型，宫殿本身也在变化，但变化模式严格遵循着七次循环。宫殿时而变成东方风格的亭台楼阁，时而变成西方风格的城堡塔楼，时而变成未来主义的金属结构，时而变成纯抽象的几何体……但无论怎么变，七种形态总是按固定顺序循环。

“这就是变化圣殿？”玄黓不确定，“看起来……太有规律了，和‘变化’这个名字不符。”

“也许这正是陷阱。”陈默说，“变化之神可能故意在这里设置了一个‘规律’的诱饵，等着那些以为找到规律就能破解的人上钩。”

话音未落，漩涡突然加速旋转。

那个微缩宫殿模型猛地扩大，变成一个真正的宫殿入口。入口上方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

“欢迎来到变化之间。规则很简单:找到‘真实的我’，我就跟你们走。”

牌子上的文字也在变化，从通用语变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文字，但意思始终保持不变。

“找到真实的我……”玄黓皱眉，“在变化之神的地盘上找‘真实’？这听起来像个悖论。”

“也许这就是关键。”陈默说，“变化的本体可能隐藏在无数变化之中，我们需要识破所有伪装，找到那个不变的‘核心’。”

两人踏入宫殿。

门内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陷入混乱。

那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大厅，大厅中有无数个门，每个门都在不断变化形状、颜色、大小。更诡异的是，大厅中还有无数个“陈默”和“玄黓”——那些都是他们的复制体，每一个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情: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沉思，有的甚至在争吵。

“这些都是……可能性分身？”玄黓看着那些“自己”，感觉头皮发麻，“变化之神复制了我们在各种可能性中的形态。”

“不止如此。”陈默指着其中一个“陈默”，那个人正在用七钥印记打开一扇门，但打开的方式和陈默本人完全不同，“那些分身拥有和我们相同的能力，但运用方式各异。变化之神在展示‘变化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所有分身同时转头，看向真正的陈默和玄黓。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如果你自己都分不清，又怎么找到真实的我？”

话音落下，所有分身开始行动。他们没有攻击，而是开始互相转化——陈默的分身变成玄黓的分身，玄黓的分身变成陈默的分身，然后继续变成其他形态:石勇、凌虚子、张玄陵、慧觉、苏妲、艾莉西亚……甚至变成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大厅中瞬间出现了成千上万个不同的存在，每一个都散发着和陈默或玄黓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气息。

“这是要让我们在无数变化中，识别出自己？”玄黓明白了考验的内容，“如果我们连自己都认不清，就不可能找到变化之神的本体。”

但问题在于，在这个大厅中，所有分身都是“真实”的——他们都是陈默和玄黓在某种可能性中的真实形态。那个拿着战斧的“陈默”，可能在某个可能性中真的成为了战士；那个穿着道袍的“玄黓”，可能在某个可能性中真的学习了道法。

“我们要怎么从无数真实的自己中，找到‘现在的自己’？”玄黓感到困惑。

陈默闭上眼睛。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七钥印记去感知。

空间印记感知位置——但所有分身都和他们处于同一空间。

平衡印记感知权重——但所有分身的“存在权重”几乎完全相同。

坐标印记感知节点——但所有分身都是独立的坐标点。

定义印记感知属性——但所有分身都拥有“陈默”或“玄黓”的属性定义。

时间印记感知时序——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不同分身来自不同时间线。

似乎所有方法都失效了。

但陈默没有放弃。他想起创造之种给予的启示:在悖论核心中，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对抗矛盾，而是拥抱矛盾。

那么在这里，也许找到“真实自我”的方法不是区分真伪，而是……接受所有可能性都是真实的。

他睁开眼睛，对玄黓说:“我们不找了。”

“什么？”

“我们不找‘真实的自己’，因为所有这些都是真实的。”陈默说，“我们要找的是……‘现在的选择’。”

他走向那些分身，不是去分辨哪个是自己，而是去观察他们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为什么而战斗。

那个拿着战斧的“陈默”，正在保护身后的平民——那是守护的可能性。

那个穿着道袍的“玄黓”，正在布阵对抗邪魔——那也是守护的可能性。

那个变成石勇形态的“陈默”，正在用身体挡住攻击——那也是守护的可能性。

那个变成苏妲形态的“玄黓”，正在用幻术迷惑敌人——那也是守护的可能性。

无论形态如何变化，无论能力如何不同，所有分身都在做同一件事:守护。

守护他人，守护信念，守护希望。

陈默明白了。

他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中央说:“变化之神，我找到答案了。”

大厅中的无数分身突然全部静止，然后如同镜子般碎裂、消散。

从碎裂的镜像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祂没有固定的形态，甚至没有固定的“存在方式”——你看着祂时，祂是一团光；你移开视线再回看，祂变成了一团雾；你眨眼的瞬间，祂又变成了一滴水；你思考的刹那，祂已经变成了一阵风。

但无论怎么变，祂的核心处，总有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光点。

“有趣。”变化之神开口，声音如同万物的回响，既有鸟鸣，也有风声，既有流水声，也有岩石摩擦声，“大多数人会试图分辨真假，或者试图找到‘最初的原型’。你是第一个从‘选择’的角度思考的。”

“因为变化的意义不在于‘变成什么’，而在于‘为什么而变’。”陈默说，“所有可能性中的我们，都在守护。这就是我们的‘不变的核心’。”

变化之神身上的变化速度慢了下来，最终稳定成一个中性的、模糊的人形。

“那么，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也‘选择’站在你们这边？”

“是的。”玄黓上前，“收割循环已经让宇宙失去了变化的空间。文明在成熟前就被收割，失去了探索无数可能性的机会。变化之神，您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对‘变化’本身的扼杀吗？”

变化之神沉默了。

整个大厅开始旋转，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些被收割的文明，它们在收割前的一刻，本可以有无数种未来——可能继续发展，可能自我毁灭，可能与其他文明融合，可能进化成全新形态……但收割终结了所有可能性。

“确实。”变化之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一种淡淡的悲哀，“毁灭那孩子，把一切都简化了。在祂眼中，只有‘终结’与‘未终结’两种状态，中间的无限过程毫无意义。”

祂看向陈默和玄黓:

“但是，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变化是中立的，我可以变得支持你们，也可以变得反对你们。这本身也是一种变化。”

“因为变化需要空间。”陈默说，“如果所有文明都在成熟前被收割，那么宇宙中将只剩下两种状态:未成熟的种子，和已被收割的残骸。变化的多样性会被压缩到极限——这不符合您的本质。”

“有道理。”变化之神点头，“那么，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选择’站在你们这边的理由。记住，这个理由本身必须符合‘变化’的特性——不能是永恒的，不能是绝对的，必须是……可变的。”

这又是一个难题。

什么样的理由，既是坚定的，又是可变的？

玄黓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一个答案。

“理由就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但我们不希望您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变化之神的形态突然凝固了。

“什么意思？”

“如果您永远站在我们这边，那您就从一个‘变化之神’变成了‘固定盟友’，这违背了您的本质。”玄黓解释，“我们希望您现在帮助我们，但在合适的时候——当平衡恢复，当变化重新获得空间——您可以改变立场，甚至可以再次改变，永远保持变化的状态。”

她顿了顿:“帮助我们的理由会随着时间变化，您的立场也可以随着时间变化。这就是‘变化的理由’。”

大厅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然后，变化之神笑了——虽然祂没有固定的嘴，但陈默和玄黓都能感觉到那种笑意。

“精彩。真的精彩。”变化之神鼓掌——祂的手在鼓掌的瞬间从触手变成爪子再变成人类的手，“你们理解了变化的真谛: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有选择的流动。”

祂的身体开始发光。

“我答应你们。我会暂时站在你们这边，对抗毁灭。但就像这个小姑娘说的，我不会永远站在一边。当我认为应该改变时，我就会改变。”

“这就够了。”陈默说。

变化之神伸出手，手心中浮现出一颗不断变化形态的水晶——那是“变化之种”。

“拿着它。当你们面对毁灭时，使用它，可以让毁灭的‘终结’概念产生变化——也许从‘绝对终结’变成‘相对终结’，也许从‘必然终结’变成‘可能终结’。只要毁灭开始怀疑自己的绝对性，祂的力量就会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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