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2）
条件开出来了。
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唤醒沉睡的原始神？还要说服祂们对抗自己的同胞？
“我们怎么找到祂们？”玄黓问。
“用那个”
毁灭看向陈默手中的银色徽章。
“星海编织者的信物，可以指引你们前往原始神沉睡的‘概念圣殿’。但我要提醒你们——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原始神，祂们的意识可能已经扭曲，可能已经疯狂，可能……已经变成了其他什么东西”
“唤醒祂们，可能比面对我更危险”
这显然是恐吓。
但陈默和玄黓没有退路。
“我们接受。”陈默说，“但在此之前，让我的同伴们安全离开源初之海。”
“可以”
毁灭挥手，一道光门在虚空中打开。光门另一侧，是正常的宇宙虚空，悖论之舟和所有人都等在那里。
“他们可以离开，但你们必须留下。这是赌约的一部分”
陈默通过信息链接器向飞船发送指令:“石勇，带着所有人离开源初之海，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如果我们成功了，会联系你们。如果……”
他没有说完。
石勇的声音传来，坚定如铁:“指挥官，我们会等。无论多久。”
飞船驶入光门，消失在源初之海中。
现在，只剩下陈默和玄黓，面对毁灭，以及六个沉睡的原始神。
“那么，从哪里开始？”玄黓问。
陈默拿起银色徽章，徽章开始发光，投射出一幅星图。星图上有七个光点，其中一个光点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毁灭的王座。另外六个光点散布在可能性海洋的不同区域。
“最近的……是‘平衡’。”陈默看着星图，“距离这里大约三个可能性跳跃的距离。”
“明智的选择”毁灭的声音响起，“平衡是七神中最理性的，也许你们能跟祂讲道理”
这话听起来像是建议，但陈默总觉得里面有陷阱。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犹豫。
“玄黓，准备跳跃。”
玄黓点头，战镰在空中划开一道裂缝——那是通往可能性海洋深处的通道。
两人跳入裂缝。
毁灭坐在王座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有趣……已经很久没有存在敢于挑战这个赌约了……”
“让我看看，你们所谓的‘选择’，到底能走多远……”
……
可能性跳跃是一种奇特的旅行方式。
你不是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可能性”之间切换。前一秒你还在一片充满生机的可能性流中，下一秒就可能跳入一个所有可能性都已消亡的死寂区域。
玄黓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悖论护罩，确保两人不会在跳跃过程中被同化。
三次跳跃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完全对称的区域。
上下左右，前后内外，一切都在完美的对称中。就连可能性流在这里都呈现出对称的图案，左边的光旋涡和右边的光旋涡完全镜像，上方的光带和下方的光带如出一辙。
在区域的中央，悬浮着一座纯白色的宫殿。宫殿的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户、每一级台阶，都严格遵循对称法则。
“这里就是……平衡圣殿？”玄黓有些不确定，“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走向宫殿。
宫殿的大门自动打开，门内是一片纯白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天平。
不是金属天平，而是由光构成的天平。天平的左托盘上放着一颗恒星，右托盘上放着一颗黑洞——两者在质量和能量上完全相等，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在天平旁，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老人的面容慈祥，双眼是纯净的白色，没有瞳孔。他的手中拿着一根权杖，权杖两端分别雕刻着“秩序”和“混乱”的符号，但两个符号的大小、重量、细节完全一致。
“欢迎，来访者”
老人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每一个音节都保持着完美的音调平衡。
“我是平衡，七原始神之一。我已经沉睡了……多久了？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保持着平衡”
陈默和玄黓对视一眼。
这位原始神看起来比毁灭好说话多了。
“尊敬的平衡之神，”陈默行礼，“我们为了终结收割循环而来，需要您的帮助。”
“收割循环？”
平衡微微歪头，这个动作都保持着左右对称——他歪头的角度，左边和右边完全一致。
“啊，我想起来了。毁灭那个孩子，在执行祂的职责。终结是必要的，平衡需要终结来维持——如果只有诞生没有消亡，宇宙就会失衡”
“但祂终结得太早了！”玄黓说，“文明还没有发展到尽头，就被强行收割！”
“早？晚？这些都是主观判断”
平衡缓缓摇头——同样是完美的对称动作。
“在我的眼中，只有‘平衡’与‘失衡’。收割循环维持着诞生与消亡的平衡，所以它是正确的”
“可是那些被收割的文明，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利！”陈默试图争辩。
“权利？”
平衡笑了，笑容左右对称得令人不适。
“权利也需要平衡。一个文明的生存权利，和宇宙整体的平衡权利，哪个更重要？在我的尺度上，显然是后者”
祂看着两人:
“而且，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对抗毁灭？这本身就是打破平衡的行为。七神之间保持着力量的平衡，如果我帮助你们，平衡就会被打破”
谈判陷入了僵局。
平衡之神完全站在“平衡”的角度思考问题，而收割循环在祂看来，正是维持宇宙平衡的必要手段。
“那么……”玄黓突然想到一个角度，“如果收割循环本身已经失衡了呢？”
“什么意思？”
“毁灭加速了收割进程，导致消亡远多于诞生。长此以往，宇宙中的文明数量会急剧减少，最终可能导致‘诞生’这个概念本身的消亡。那时候，还会有平衡吗？”
平衡沉默了。
祂白色的眼睛中开始浮现数据流——祂在计算，在推演。
良久，祂才开口:
“有趣的观点……我需要验证”
祂举起权杖，权杖两端的符号开始发光。光芒投射到虚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展示了无数宇宙中文明的诞生与消亡速率。
数据显示，在最近十个纪元里，消亡速率确实是诞生速率的三倍以上。
而且这个差距还在扩大。
“这……确实失衡了”
平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毁灭做得过火了。终结是必要的，但不能破坏整体的平衡”
“所以您愿意帮助我们？”陈默问。
“帮助？不，我只是要纠正失衡”
平衡收起权杖。
“我会暂时站在你们这边，不是因为认同你们的理念，而是因为收割循环已经破坏了平衡。但一旦平衡恢复，我就会回归中立”
这就够了。
陈默和玄黓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说服了第一位原始神。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去找谁？”玄黓问。
平衡思考了片刻——思考时，祂的左右脑活动完全同步。
“我建议去找‘创造’。创造与毁灭是直接对立的，如果你们能说服创造，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创造圣殿在哪里？”
平衡指向星图上的一个光点。
“这里。但我要提醒你们——创造已经沉睡了太久，祂的梦境可能已经演化成了独立的现实。进入创造圣殿，就像进入一个由祂的梦境构成的宇宙，那里的法则完全由创造定义，可能会非常……离奇”
“再离奇也要去。”陈默说。
“那么，祝你们好运”
平衡挥手，一道对称的光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通过这扇门，可以直接抵达创造圣殿的外围。记住，在创造的梦境中，不要相信你们的常识，因为那里没有常识”
陈默和玄黓踏入光门。
门后，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那是一个由纯粹想象力构成的世界。
天空中漂浮着会唱歌的山脉，大地上流淌着彩虹色的河流，树木长着眼睛，花朵会说话。太阳和月亮同时在天空中出现，但它们不是恒星和卫星，而是一对正在下棋的老者。
远处，有一座由水晶和彩虹建造的宫殿，宫殿的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
“入内者，请先回答一个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创造圣殿。
到了。
而在这里，他们将面对七神中最不可预测、最天马行空的存在。
赌约的第二站，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