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2)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仲裁圣殿与失衡的天平
三天的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恢复中,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流逝。
观测站的医疗系统展现出了远超时代的科技与玄学融合的奇迹。能量灌注配合基因修复,道法调理结合灵魂稳固,佛光温养协同概念锚定——三种不同体系的治疗手段在时钥的精妙调度下,产生了连创造者薇薇安都可能惊讶的协同效应。
第三天傍晚,陈默站在观测站的观景平台上,望着外面无垠的虚空。
他的右臂上,那些稀疏的锁链纹路在能量灌注下重新变得明亮了一些,虽然密度远不及从前,但至少不再是黯淡的褪色状态。定义权柄的共鸣感恢复了七成,那种隔着一层薄纱的滞涩感消失了。
代价是消耗了观测站百分之十五的能源储备。
“值得。”时钥站在他身边,数据流构成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定义之钥的持有者如果无法完全发挥权柄,我们在仲裁圣殿将毫无胜算。暮光之眼既然标记了那里,意味着他要么已经派出了人手,要么在那里布置了陷阱。”
“华苓醒了吗?”陈默问。
这是三天来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半小时前苏醒了。”时钥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医疗室里,华苓正坐在床边,小口喝着石勇递过来的营养液。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温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多了一个淡淡的、暗金色的天平纹印——那是古神意识残留经过她身体时留下的“概念标记”,如今似乎与她的灵魂融合,成为了某种……特质。
“标记没有消失,但发生了变异。”时钥解释道,“从单纯的‘古神气息标记’,变成了‘概念调和印记’。华苓小姐的灵魂本质本就是调和与治愈,她似乎将这次冲击转化为了某种天赋。现在,她对概念层面的失衡与污染,有了超乎常人的感知和净化能力。”
“因祸得福?”陈默微微挑眉。
“可以这么说。但印记本身仍然是古神概念的延伸,如果未来我们与古神本能发生正面冲突,这个印记可能会成为弱点。”时钥客观分析。
陈默点头表示理解。
凡事都有两面。力量的获得往往伴随着代价或风险。
“其他人呢?”
“张玄陵天师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概念污染被佛道双重净化压制,暂时无碍。慧觉大师的手臂实体化完成,但‘概念否定’的后遗症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彻底消除,期间他的佛法神通会打折扣。”
“凌虚子道长损耗的是元气,通过丹药和能量灌注已经补回八成。苏妲小姐的狐仙灵脉在艾莉西亚提供的‘月华结晶’辅助下,不仅恢复了,反而有所精进。”
“石勇先生的铁尸之躯修补完毕,十七处概念侵蚀空洞被填平了十二处,剩下五处位于非关键区域,不影响战斗。”
“影先生的‘存在锚定度’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五,他的能力更偏向技巧而非正面战斗,这个状态足够。”
“玄黓小姐……”时钥顿了顿,“时间权柄透支的恢复是最慢的。她年轻,潜力巨大,但时间法则的反噬也最为凶险。现在她只能施展原本三成的时间能力,且每次使用后都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冷却。”
陈默沉默片刻。
玄黓是他的妹妹,是他在这世界上最珍视的人之一。让她继续参与这种级别的冒险……
“哥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回头,看到玄黓正站在观景平台的入口处。少女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小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
“时钥都告诉你了吧?”玄黓走到陈默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外面的虚空,“我只能用三成的时间能力。”
“玄黓,这一次你可以——”
“我要去。”玄黓打断了他,声音轻柔但坚定,“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时间权柄不只是战斗工具。在仲裁圣殿那种概念之地,时间的感知可能会被扭曲,时间的流向可能会异常。有我在,至少我们能保持时间认知的清醒。”
她抬头看着陈默,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决心:“而且,我不会永远躲在哥哥身后。我也是钥匙的守护者之一,我也背负着责任。”
陈默看着妹妹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玄黓的头:“好。但答应我,任何时候,保护自己是第一位。”
“我答应。”玄黓露出笑容。
“集合时间到了。”时钥提醒道,“所有人已经在跃迁室待命。”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观测站外的虚空,转身走向跃迁室。
“时钥,观测站就拜托你了。”
“我会守护好这里,等你们归来。”数据构成的少女微微躬身,“另外,根据这三天的情报分析,关于仲裁圣殿,我有一个推测。”
“说。”
“仲裁圣殿位于概念层面,这没错。但它并非完全独立于现实。”时钥调出一组复杂的数学模型,“概念与现实的交界处,存在一些‘锚点’。这些锚点通常是现实世界中,与某个概念紧密相关的地点或事件。”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仲裁圣殿,需要先找到一个现实世界的‘入口’?”
“更准确地说,是‘触发点’。”时钥将星图上“仲裁圣殿”节点的信息放大,“看这里,注释下方有一行几乎淡到看不见的小字——‘天平倾斜之日,圣殿门户自开’。”
“天平倾斜之日……”陈默皱眉,“这不是具体时间,是某种……条件?”
“我认为,‘天平’指的不仅是平衡之钥,更是现实世界中某种‘平衡状态被打破’的事件。”时钥分析道,“当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公正的天平被严重倾斜,失衡达到了某个阈值,仲裁圣殿的门户就会在那个失衡点的‘概念映射层’开启。”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不是某个地点,而是某个正在发生的、严重的‘不公事件’?”
“而且必须是概念层面的不公,不仅仅是法律或道德上的。”时钥补充,“必须涉及到‘平衡’这个宇宙基本概念的扰动。”
陈默陷入沉思。
现实世界中,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公。但要达到“扰动宇宙平衡概念”的程度……
那得是什么样的事件?
“有线索吗?”他问。
“我检索了观测站过去三百年的监控数据,筛选出三十七个可能符合条件的事件节点。”时钥列出清单,“其中二十一个已经结束,失衡被纠正或自然平息。还有十六个处于进行状态。”
她将清单投影出来。
陈默快速浏览。
“事件编号07:黑曜王朝东南行省,三城之地,连续七年大旱,朝廷赈灾粮款被层层盘剥,百万灾民易子而食,天道感应,怨气冲霄,已形成‘旱魃’雏形。”
“事件编号12:西方大陆圣光教国与暗影同盟边境冲突,双方以‘净化异端’为名,屠杀平民逾十万,信仰之力与死亡怨念交织,形成‘诅咒之地’,空间结构开始脆化。”
“事件编号19:南洋群岛,一支上古海族遗民被当代人类捕奴队围猎,几乎灭族。海族最后一位祭司献祭全族血脉,发动禁忌咒术‘沧海之泣’,诅咒千里海域成为死域。海洋生态平衡崩坏。”
“事件编号31:某高维科技文明实验失控,人造黑洞吞噬了三颗殖民星,六百亿生灵瞬间湮灭。该文明试图掩盖真相,用虚拟现实伪造了星球依然存在的假象。生死界限被大规模篡改,轮回秩序出现裂痕。”
……
一个个事件,触目惊心。
每一个背后,都是数以万计、百万计、甚至百亿计的生灵苦难。
每一个,都足以让“公正”的天平剧烈倾斜。
“这些事件,任何一个如果持续下去,都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概念失衡。”时钥说,“但我们需要选择最接近‘门户开启阈值’的一个。而且,必须在门户开启的短时间内进入——圣殿门户只会开启很短暂的时间,错过了,就要等下一个失衡事件达到阈值。”
陈默的目光在清单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事件编号31。
人造黑洞,六百亿生灵,生死界限篡改。
这个事件的规模太大了,大到已经不仅仅是“不公”,而是对宇宙基础规则的践踏。
“这个事件的失衡阈值,应该最接近门户开启。”陈默指向编号31,“而且,它涉及到生死界限——这与平衡概念中的‘生与死的平衡’直接相关。”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时钥提醒,“那个高维科技文明既然能制造人造黑洞,能篡改生死记录,其科技水平至少是星系级。我们贸然介入,可能会与整个文明为敌。”
“暮光之眼标记了仲裁圣殿。”陈默平静地说,“你认为,他会选择哪个事件作为切入点?”
时钥沉默了。
是的,如果是暮光,他一定会选择影响力最大、概念扰动最剧烈的事件。因为那样开启的门户最稳定,进入圣殿后的“初始权限”可能也更高。
“而且,”陈默补充,“如果我们要阻止暮光获得平衡之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同一个入口进入,在他之前拿到钥匙。”
“我明白了。”时钥点头,“那么目标确定为事件编号31。但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直接闯入那个文明的核心数据库区域是不现实的,我们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切入点。”
“你有什么建议?”
时钥调出该事件的详细数据:“根据观测站的远程扫描,那个文明——他们自称‘星灵共同体’——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试图弥补。”
“首先,他们用虚拟现实技术伪造了三颗星球依然存在的假象,甚至连星球上的居民都复制了AI人格,继续‘生活’在虚拟世界里。这是为了掩盖真相,避免引发社会动荡。”
“其次,他们启动了‘灵魂回收计划’,试图捕捉那些被黑洞吞噬的生灵飘散在宇宙中的灵魂碎片,注入到仿生体中,制造‘复活者’。”
“最后,他们在事故地点建立了一个庞大的‘静默场’,封锁了一切信息出入,并派遣了最高级别的舰队巡逻,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者都会被立刻摧毁。”
时钥看向陈默:“我们的机会在于‘灵魂回收计划’。为了捕捉灵魂碎片,星灵共同体开放了小范围的‘生死界限接口’。那是他们系统中,唯一与真实死亡世界连接的薄弱点。”
“你是说,我们从那里切入?”
“是的。我们可以伪装成‘未被回收的灵魂’,通过那个接口进入他们的系统。然后,从内部找到‘失衡的核心点’——也就是那个被篡改的生死记录数据库。当我们在那里揭露真相、引发系统层面的概念震荡时,仲裁圣殿的门户就会在数据库的‘概念映射层’开启。”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高。
他们要闯入一个星系级文明的核心系统,伪装成灵魂,还要在对方发现之前找到关键数据库并引发震荡。
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面临整个文明的围剿。
“成功率估算?”陈默问。
“基于现有数据,成功潜入的概率为百分之六十三,成功找到数据库的概率为百分之四十一,成功引发概念震荡的概率为百分之二十九,整体任务成功率为……百分之七点五。”时钥给出冰冷的数字。
不到一成。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玄黓轻声问。
“最好的情况是被捕获,身份暴露,与星灵共同体为敌。最坏的情况……灵魂被系统识别为‘异常数据’,直接格式化删除。”时钥直言不讳,“那将是真正的、概念层面的死亡,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跃迁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不到一成的成功率,失败即意味着彻底消亡。
这样的任务,值得吗?
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平衡之钥”,为了一个遥远的目标?
陈默看着手中的定义之钥。
钥匙微微发热,仿佛在催促。
他想起父亲的话。
想起古神在黑暗中的悲鸣。
想起自己要救赎的那个错误。
“百分之七点五的概率……”陈默缓缓重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所有人,“听起来很低。但比起我最初在义庄醒来时,面对尸变活下去的概率,已经高很多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达的光。
“那时候,我没有系统,没有技能,没有同伴,只有一具正在尸变的尸体和一个漏雨的破屋子。我活下来的概率,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我活下来了。”
“然后我们走到今天,站在这里,讨论如何拯救一个宇宙级的错误。”
陈默握紧钥匙。
“概率只是数字。而我们要做的,是把那个数字,变成百分之百。”
他看向时钥:“准备跃迁。目标,事件编号31区域外围,安全距离。”
“遵命。”时钥开始操作。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和状态。”陈默环视团队,“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没有人退缩。
张玄陵整理着道袍,拂尘搭在臂弯,眼神清澈而平静。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
凌虚子检查着符箓和丹药,嘴里嘀咕着“这次要是回不来,我那山谷里的百年陈酿可就便宜山里的猴子了”。
石勇默默检查着玄铁战斧的每一个刃口,铁尸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动作一丝不苟。
苏妲整理着新换的红色劲装,狐耳微微抖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艾莉西亚优雅地调整着颈间的项链——那是诺菲勒家族的传承宝物,能在关键时刻展开一次绝对防御。
影的身影在角落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烁的目光证明他的存在。
华苓站在石勇身边,她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白色医疗服,额头的天平纹印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她对陈默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玄黓握住了陈默的手。
兄妹俩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跃迁准备完成。”时钥的声音响起,“坐标已锁定,能量注入百分之八十,缓冲协议启动。十秒后开始跃迁。”
“十。”
“九。”
陈默握紧定义之钥,钥匙开始发光。
“八。”
“七。”
玄黓的时间权柄微微波动,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时间护膜——虽然只有三成功力,但至少能抵抗跃迁时的时空乱流。
“六。”
“五。”
张玄陵和慧觉同时释放出清光与佛光,双重防护叠加。
“四。”
“三。”
凌虚子抛出一把符箓,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层透明的防护罩。
“二。”
“一。”
“跃迁启动。”
银白色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这一次的跃迁,与以往都不同。
不是因为距离——从观测站到事件编号31区域,其实只有不到三千光年,以观测站的跃迁技术,本应瞬间到达。
但时钥故意设置了“迂回路径”。
他们不是在直线跃迁,而是在概念层面进行了一次复杂的“折射跃迁”,如同光线穿过棱镜,路径被扭曲、折叠、分散,最后再重组。
这样做的目的,是规避星灵共同体的外围侦测网络。
那个文明的技术水平太高,常规的跃迁波动很容易被捕捉到。
只有这种近乎艺术的概念层跃迁,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
代价是,跃迁过程变得极其……诡异。
陈默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了无数份。
不是肉体,是意识。
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每一种情感,都被分离出来,沿着不同的概念路径向前流淌。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父亲在书房里教他认那些古怪字符。
看到了穿越之初,在义庄的恐惧与茫然。
看到了第一次成功扎出纸狗的喜悦。
看到了与张清扬并肩作战,看到了收服石勇,看到了建立新阴司,看到了酆都之战,看到了归墟终战,看到了幽冥深渊,看到了父亲……
所有的一切,如同倒放的电影,又如同快进的录像。
时间失去了意义。
存在变得模糊。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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