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伦敦密报·暗夜贵妇的低语(2/2)
蒂娜感觉到雾气缠绕上自己的脚踝,冰凉而柔软。她想要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卡米拉站起身,缓步走来。她的裙摆拂过枯萎的草地,所过之处,竟有新鲜的蔷薇绽放——鲜红的、滴血般的蔷薇。
“你太累了,孩子。”她的手轻轻抚上蒂娜的脸颊,触感冰凉如玉石,“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只是一点点……”
碧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如同深潭要将人吸入。
蒂娜猛地睁眼。
她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寝衣。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寝室里一切如常——屏风、矮桌、刀架上的血蔷薇之剑。怀表放在枕边,表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颤抖着手拿起怀表,打开表盖。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深棕色的长发凌乱,棕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悸。但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梦……只是梦……”她喃喃自语,将怀表贴在胸口。
表壳上的裂痕,在月光下仿佛更明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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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异常端倪
晨光透过纸窗的格子,将榻榻米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蒂娜已经换好审神者服,深棕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她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摊开着本丸本月的资源调度表,但视线有些飘忽。
敲门声响起。
“主公~”加州清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纸门滑开,加州清光探进头来。他今天穿着内番服,黑色的短发打理得整齐,红色挑染的发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公!看我新买的指甲油!”他快步走进来,跪坐到蒂娜对面,将玻璃瓶小心地放在桌上,“是上次去万屋时预定的,今天刚到货!伦敦的最新款哦,名字叫‘蔷薇血色’!”
透明的玻璃瓶里,是浓郁如鲜血的红色甲油。清光拧开瓶盖,献宝似的递到蒂娜面前:“您闻闻,还有蔷薇的香味呢!”
蒂娜接过瓶子,凑到鼻尖。确实有淡淡的蔷薇香——但不知为何,那香气让她有些头晕。她看着瓶中猩红的液体,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颜色尚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飘忽,“但若是更浓郁的血色,带些贵妇的慵懒造作,或许更美。”
清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蒂娜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她用手指蘸了一点甲油,在瓶口抹开。猩红的色彩在她指尖晕染,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你看,”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清光从未听过的、挑剔的傲慢,“这种红……太‘新鲜’了。真正的血色,应该是沉淀的、华丽的、带着一点腐败的甜腻……就像陈年的葡萄酒,或者……”
她顿了顿,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眸看向清光:“……或者将死之人唇上的颜色。”
纸门外的走廊上,正巧路过的大和守安定停住了脚步。
寝室里,清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他看着蒂娜——主公还是那个主公,深棕色的长发,棕褐色的眼眸,温柔的面容——但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主……公?”清光的声音有些发颤。
蒂娜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眼中褪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红色,又看了看清光苍白的脸,猛地回过神来。
“抱歉,清光。”她放下指甲油瓶,揉了揉额角,“我有点累……指甲油很漂亮,真的。”
她努力想挤出笑容,但那个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清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默默将指甲油瓶盖拧好。“主公如果累了……就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告退了。”
他站起身,行礼,退出寝室,轻轻拉上纸门。
走廊上,安定沉默地看着他。
“清光,”安定低声说,“主公她……”
“不知道。”清光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指尖发白,“但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而此时寝室内,蒂娜跪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表的表壳。那道裂痕在指尖的触感如此清晰,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她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梦中的景象——碧绿的眼眸,苍白的手指,滴血的蔷薇。
还有那句温柔的耳语:
「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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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双线交汇
本丸的午后宁静而慵懒。万叶樱的花瓣在微风中缓缓飘落,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时空转换器所在的庭院,突然亮起了不寻常的光芒——不是刀剑男士回归时的银白,而是某种深邃的、带着伦敦雾气的暗灰色。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出现在庭院中央。
夏尔·凡多姆海恩穿着深灰色的旅行装束,墨蓝色的短发在东方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湛蓝色的眼眸扫过本丸的庭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塞巴斯蒂安静立在他身后半步,黑色的执事服一丝不苟,暗红色的眼眸已经将整个庭院的情况尽收眼底——巡逻的短刀、晾晒衣物的歌仙、手合场传来的刀剑相击声。
但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锁定了从天守阁方向走来的那道身影。
蒂娜正从回廊走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大概是准备去议事厅。她今天穿着浅樱色的审神者服,深棕色的长发用一根素雅的木簪绾起,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在塞巴斯蒂安眼中,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恶魔的感知——蒂娜周身缠绕着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从她意识深处延伸出来,另一端伸向遥远的西方,散发着阴冷、甜腻、不祥的气息。
而蒂娜的灵魂之光,原本纯净如月华,此刻却在核心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碧绿。
“家庭教师。”夏尔开口,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蒂娜停下脚步,抬起头。当看到夏尔和塞巴斯蒂安时,她明显怔了怔。
“夏尔?塞巴斯蒂安先生?”她快步走来,棕褐色的眼眸里露出惊讶,“你们怎么来了?是伦敦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表情、举止都和平日无异。但塞巴斯蒂安注意到——在她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瞳孔有极短暂的收缩。那不是惊讶,而是某种……警惕?
“伦敦一切正常。”夏尔语气平淡,“倒是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
直截了当,不留余地。
蒂娜抱紧怀中的文件,指尖微微用力。“奇怪的事……为什么这么问?”
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优雅行礼:“蒂娜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但少爷和我感知到了一些……异常波动。与您有关。”
他的暗红色眼眸直视着蒂娜的眼睛,声音温和但不容回避:“您最近是否做过不寻常的梦?或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与您建立联系?”
庭院里的风忽然停了。
飘落的樱花瓣悬在半空。
蒂娜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碧绿的眼眸,那温柔而诡异的声音。
她的手下意识伸向袖中的怀表——那个动作没能逃过塞巴斯蒂安的眼睛。
“……奇怪的梦,算吗?”她最终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塞巴斯蒂安和夏尔对视一眼。
恶魔执事暗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冰冷的怒意——那怒意并非针对蒂娜,而是针对那个胆敢触碰他守护之物的存在。
“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请详细告诉我们,小姐。”
“在梦里……您见到了什么?”
蒂娜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怀表。表壳的裂痕硌在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一位女子。”她低声说,“银发,碧眼……她说她叫卡米拉。”
那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塞巴斯蒂安周身的气场骤然冰冷。
庭院里的樱花,无声地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