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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月下的誓言·各自的觉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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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岩融。”三日月的声音依旧带笑,手腕一转,刀光如同流水般绕过薙刀的格挡,再次指向岩融的肋下,“你的心,还留在刚才那个‘弁庆’身上吗?”

岩融浑身一震,薙刀的挥舞出现了瞬间的滞涩。他咬紧牙关,奋力将三日月逼退一步。

“那是弁庆公!”岩融低吼,声音沙哑,“我……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我下不去手!我怎么能对弁庆公挥刀!”

“哦?”三日月的刀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带着压力的进攻。新月刀光如同水银泻地,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逼得岩融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那么,你现在面对的,是‘武藏坊弁庆’吗?”

“我……”岩融格开一记斜斩,额头渗出汗水,“我不知道!但那副样子,那个招式……”

“样子?招式?”三日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刀柄轻轻磕在岩融的手腕上,虽然没有用力,却让岩融的薙刀险些脱手。“岩融,看着我。”

岩融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三日月那双新月般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夜空般的沉静。

“你看到的,是被怨念和亵渎之力驱动的亡者残影。”三日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岩融心上,“是历史的伤口上化脓的疮疤。那不是弁庆,不是你所认识、所敬重的那个立尸成佛的武藏坊弁庆。”

他后退一步,收刀入鞘。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而孤高。

“真正的弁庆公,早已在那个时代,用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忠义,走完了他的路。他的结局或许悲壮,但那是他的选择,是他的‘道’。”三日月看着岩融,“而被困在这里,被当作工具驱使的……只是不甘的执念和污秽的力量伪装成的幻影。”

岩融呆呆地站着,薙刀的刀尖垂向地面。

“我们所要守护的,”三日月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是那条真实流淌的历史长河,是无数像弁庆公那样的人,用他们的生命和选择共同构筑的‘现在’。守护它不被篡改,不被玷污,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告慰。”

他走上前,拍了拍岩融结实的臂膀。

“过去的羁绊固然珍贵,但若被它困住手脚,蒙蔽双眼,忘记了现在应当守护的人和事……那才是真正辜负了过去。岩融,你的刀,你的力量,应该为了现在站在你身边的同伴,为了赋予你新生的主公,为了这条我们必须守护的‘道路’而挥动。”

岩融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看着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薙刀。许久,他猛地抬起头,橘红色的眼眸中,迷茫如同雾气般散去,重新燃起了炽热而坚定的火焰。

“我……明白了!”岩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用力点头,如同宣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三日月,你说得对!现在,我要为了一起战斗的大家,为了主公大人,为了这条历史的路——战斗到底!”

他用力挥舞了一下薙刀,破风声在夜色中响起,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篝火旁,蒂娜结束了最后的灵力注入。 今剑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她轻轻为他掖好盖着的布料,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月光下雾气缭绕、如同巨兽匍匐的阿津贺志山主峰轮廓,眉宇间的忧虑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塞巴斯蒂安如同影子般悄然移动到她的身侧,递上一个皮质水壶。“清水,用灵力温过了,蒂娜小姐。”

蒂娜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有喝。她只是握着微温的水壶,目光没有离开远山。“今剑的伤暂时稳定了,但心上的伤……我不知道。”

“执着于逝去之物的幻影,”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静,如同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是人类——以及拥有类似情感的造物——常见的认知偏差。它会让灵魂迷失在过去的回响中,忘却当下理应履行的职责与契约。”

他微微侧头,暗红色的眼眸倒映着稀薄的月光,看向篝火旁沉睡的今剑。

“那位短刀阁下,正站在一个关键的抉择节点。他需要分辨清楚,何为真实存在的、需要他效忠与守护的‘现在’,何为已然消逝、只存在于记忆与执念中的‘过去幻影’。这是他自己必须完成的认知重构。”

他的话语理智到近乎冷酷,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外衣,直指核心。

“而您,蒂娜小姐,”塞巴斯蒂安转向她,微微躬身,姿态一如既往的恭敬专业,“作为他当下的契约主君,您的存在,您的意志,您所代表的‘现在’,正是引导他看清现实、做出正确选择的最重要参照系之一。这是您的责任,也是……您身为‘家庭教师’或许可以借鉴的教学案例——关于如何引导个体在情感与职责间找到平衡。”

他将一场深刻的情感与身份危机,巧妙地与蒂娜的“本职工作”联系起来,一切都围绕着“职责”与“契约”的逻辑运转。

蒂娜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或许……也是我作为审神者必须学会的一课。”她转过头,看着塞巴斯蒂安,“谢谢你,塞巴斯蒂安先生。不只是刚才的战斗,还有……这些提醒。”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蒂娜小姐。”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确保任务顺利进行,您能安全返回,是完成少爷教学任务的前提。”

他总是能把最复杂的局势,归结到最简单直接的利益链条上——夏尔的教学进度。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篝火旁,那个被认定在昏迷中的小小身影,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宽大的袖袍覆盖下,今剑的手指微微蜷缩。

塞巴斯蒂安那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分析,一字不落地钻入了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锤,敲打在他混乱而痛苦的心上。

幻影……抉择……现在……过去……

主公大人……现在的……主君……

泪水再次从紧闭的眼角渗出,迅速被布料吸收。今牙咬紧了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当营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连守夜的清光也因极度疲惫而开始打盹,石切丸在冥想恢复灵力,三日月和小狐丸闭目养神,岩融靠着岩石发出均匀的鼾声时——

今剑睁开了眼睛。

那双鲜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异常明亮,里面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决然。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三日月温暖的袖袍覆盖下挪出身体。左臂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同伴们,目光在蒂娜疲惫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深深的歉意和眷恋。

‘对不起……主公大人……对不起大家……’

‘但是,我必须要去做个了断……’

‘亲自……去问个明白……去……结束这一切……’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着,然后转过身,像一道真正的银色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外围更浓重的黑暗中。他的步伐起初有些踉跄,但很快变得稳定而迅捷,朝着雾气最深处、怨念最浓郁的方向——阿津贺志山的核心,敌人盘踞之地,也是那个“幻影”所在之处,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掩盖了他离去的最后一丝痕迹。

月光依旧清冷,照耀着这个突然少了一个人的营地,也照耀着那条通向未知终点的、孤独而决绝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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