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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悲壮的再会·今剑的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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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意刺骨。

三日月宗近睁开眼睛的瞬间,手已经下意识地向身边探去——空的。

冰冷的岩石地面,只有他铺在外套上的一点余温。那个蜷缩在他怀里、哭累了终于睡着的银发孩子,不见了。

“今剑?”三日月坐起身,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瞬间变得锐利。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惊醒浅眠的同伴。

营地里的其他人几乎同时醒来。加州清光第一个跳起来,紫红色的眼眸扫过空地,脸色瞬间煞白:“今剑呢?他——”

“不在。”小狐丸的声音低沉,他已经迅速检查了周围几块岩石的背面。赤色的眼眸在晨雾中如同燃烧的炭火。

岩融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什么?!今剑他——”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自己昨晚坐的位置旁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是今剑原本该在的地方。只有几片枯叶。

蒂娜已经冲到营地边缘,灵力感知全力展开。然而阿津贺志山紊乱的灵脉如同一片喧嚣的海洋,想要从中分辨出今剑那微弱的、刻意压抑的灵力痕迹,如同在暴雨中寻找一滴特定的雨珠。

“他走了。”石切丸沉声道,神刀的本体微微发亮,指向雾气深处,“我感知到一丝残留的……决绝的意念。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指的方向,是昨夜他们撤退而来的反方向——深入阿津贺志山核心区域,向着源义经和弁庆亡灵盘踞的地方。

“这个笨蛋!”清光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他一个人去干什么?!送死吗?!”

岩融已经抓起了薙刀,橘红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几乎要竖起来:“我去追他!”

“等等。”塞巴斯蒂安平静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整理好执事服,手中拿着两把最长的餐刀,正在检查刃口。“盲目追击只会落入陷阱。如果这是敌人的诱饵,或者那位短刀阁下真的打算独自面对什么,我们需要计划。”

他的语气如同在分析一场商业谈判的策略,冷静得近乎冷酷。暗红色的眼眸扫过众人:“他离开多久了?以短刀的速度,我们现在追赶,大约需要多少时间能追上?”

蒂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从体温残留看,不超过半小时。但他是短刀,在复杂地形中速度极快,而且……”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熟悉这片土地。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悉。”

“那就更不应该让他独自面对。”三日月已经站起身,握住了本体的刀鞘。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微笑,只有一种深沉的、属于古老刀剑的肃杀。“无论他要面对什么,那都是三条家的事情。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小狐丸默默走到三日月身边,银白的长发在晨雾中飘动。他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清光深吸一口气,作为队长的职责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好。我们立刻出发。”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石切丸先生,麻烦您继续追踪今剑的灵力痕迹。岩融,你和我走在最前面,随时准备应对突袭。三日月先生,小狐丸先生,侧翼警戒。塞巴斯蒂安先生——”

他看向执事,停顿了一下:“请继续保护主公。如果遇到敌人,我们需要你清理那些试图干扰主力的杂兵。”

“明白。”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手中的餐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收回腰后的皮套中。“我会确保蒂娜小姐的安全,以便她能专注于指挥和治疗——如果追上的话。”

他的话语依旧围绕着“效率”和“职责”,但这次,没有人再对他的用词产生异议。在这片被怨念浸透的土地上,任何情感都可能成为弱点,而塞巴斯蒂安的冷静,反而成了一种可靠的存在。

队伍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出发。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每个人的步伐都坚定而迅速,沿着石切丸感知到的、那丝微弱的灵力痕迹,向着浓雾深处挺进。

路比昨夜更加难走。山势逐渐陡峭,怪石嶙峋,枯死的藤蔓如同鬼爪般从岩石缝隙中伸出,试图绊倒行进者。雾气比昨夜更浓了,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二十米,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吐出这些有毒的、混杂着怨念的湿冷气息。

“前方有伏兵。”塞巴斯蒂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道黑影从右侧的浓雾中窜出!是时间溯行军的短刀,速度极快,呈品字形包抄而来。

“右侧!”清光喝道。

但他不需要下令。岩融已经动了。

巨大的薙刀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不是精巧的招式,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最前面的敌短刀试图格挡,但两柄兵器的质量差距太大——“铛”的一声脆响,敌短刀的本体被直接砸飞,黑影被薙刀的余势扫中,如同破布袋般撞在岩石上,化作黑雾消散。

第二个敌短刀从下方突刺,目标是岩融的膝盖。

银光闪过。

一把餐叉精准地钉入了敌短刀的手腕——不是刀装核心,而是关节处。敌短刀的动作瞬间变形,刺击偏斜。紧接着第二道银光接踵而至,另一把餐叉刺入了它的咽喉部位。

塞巴斯蒂安甚至没有多看战果,手腕一翻,第三把餐刀已经握在手中,目光投向第三个试图绕后的敌短刀。

但那个敌短刀没有机会了。

绯红色的剑光如同划破晨雾的流星,从左侧掠过。蒂娜的“血蔷薇之剑”无声地斩过敌短刀的身体,灵力与剑刃上附着的纯血力量瞬间撕裂了它的存在。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三个敌短刀全灭。

岩融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和蒂娜。执事已经弯腰捡回自己的餐具,正在擦拭。蒂娜收回剑,剑身上的绯红光芒微微闪烁,映亮了她凝重的侧脸。

“继续前进。”清光没有停顿,“不要给敌人重组的时间。”

队伍继续在浓雾和怪石间穿行。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遭遇伏击——有时是短刀,有时是打刀,偶尔还会有枪兵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长枪。敌人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仿佛整座山的怨念都在具现化为战士,阻挡他们的去路。

但这一次,队伍没有乱。

清光的指令简洁果断。岩融如同磐石般顶在最前,任何正面冲来的敌人都被他狂暴的薙刀撕碎。三日月和小狐丸的刀光如同两轮月亮,在侧翼交织出死亡的领域。石切丸的神光不断净化着周围的怨念,为队伍维持着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而塞巴斯蒂安和蒂娜,则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攻防组合。

任何试图偷袭、包抄、或者从刁钻角度攻击的敌人,都会在接近蒂娜之前,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银质餐具精准命中要害。塞巴斯蒂安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布置宴会餐桌,投掷、格挡、近身擒拿、关节破坏——他的战斗方式没有定式,唯一不变的是极致的效率和精准。

而蒂娜,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对象。“血蔷薇之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绯红色的剑光时而如暴雨般倾泻,时而如毒蛇般刁钻,时而如山岳般厚重。她与塞巴斯蒂安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他负责清理近身的威胁和远程偷袭,她则专注于正面突破和支援其他刀剑。

在一次敌枪兵的长枪突刺被塞巴斯蒂安用两把交叉的餐刀架住、偏斜的瞬间,蒂娜的剑已经如影随形地刺穿了枪兵的胸膛。灵力爆发,枪兵化作黑雾。

塞巴斯蒂安收回餐刀,对她微微颔首:“配合默契,蒂娜小姐。这提高了清理效率。”

蒂娜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剑柄。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连续的战斗和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让她感到了疲惫。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必须追上今剑。

必须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岩石呈现出扭曲的形状,仿佛痛苦的人脸;枯树上挂着破旧的布条,在风中如同招魂的幡;地面上的骨骸越来越多,有些甚至保持着战斗或逃跑的姿态,被时光凝固在这片土地上。

这里已经是战场的核心区。1189年那个秋天,无数人死在这里。他们的怨念,经过数百年的沉淀,已经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灵力痕迹加强了。”石切丸突然停下脚步,神刀指向左前方一处陡峭的岩壁,“就在那边……很近。但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是什么?”清光追问。

“但是那里……有强烈的能量对冲。”石切丸脸色凝重,“今剑的灵力,和……另一种更庞大、更黑暗的力量,正在对抗。”

众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向着岩壁方向冲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形似卧牛的岩石,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边缘。

断崖对面,是另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中间隔着大约十米宽的深渊。深渊底部雾气翻腾,深不见底。

而在对面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和一个亡灵。

今剑背对着他们,站在悬崖边缘。他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银色的短发在从悬崖底部涌上来的气流中飘动。他的左臂还绑着石切丸昨晚处理的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而在他面前五步之外,是那个他们昨夜见过的身影——源义经的亡灵。

但与昨夜不同,此刻的“源义经”似乎……更“清醒”了一些。他空洞眼眶中的紫黑色火焰依旧燃烧,但不再那么狂乱。他手中的长刀低垂,没有指向今剑,只是那样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亡灵的身后,武藏坊弁庆如同雕像般矗立,巨大的薙刀插在身边的地面上。

悬崖边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浓雾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上方铅灰色的天空。时间仿佛凝固了。

“今剑!”岩融第一个喊出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快回来!”

今剑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那样站着,看着面前的亡灵。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源义经”的亡灵缓缓抬起了头。那两团紫黑色的火焰,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落在了今剑身上。

然后,亡灵伸出了手。

不是握刀的手,而是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个简单的、仿佛邀请般的姿势。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那是混杂着无数执念、痛苦、不甘与……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源义经”本人生前最后渴望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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