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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补忆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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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四月初,桃花都谢了。

“桂香斋”新店开在城东老商业街尽头,门脸三间,黑漆招牌是陈默当年亲手写的,字迹敦敦实实,像他这个人。店里新添了玻璃柜台,里头摆着各色点心:桃花酥、桂花糕、枣泥卷、杏仁饼,都是老方子,新做派。韩春每天五更起来和面,小梅在前头招呼客人,罗医生隔三差五来坐诊,日子流水似的往前淌。

只有晓燕知道,这日子淌得不踏实。

从三岔河回来十二天了。念安退烧了,人还虚,天天缠着妈妈要画画。晓燕把从东北带回的那包土,分出一半种在后院花盆里,栽了棵从外婆坟前挖的小柏树苗。苗才三寸高,蔫蔫的,不知能不能活。

陈默那边,罗医生每天一个电话。开头几天说“还在昏迷”,后来是“醒了,但不清醒”,再后来——罗医生电话里哽咽了:“晓燕,他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1983年以后的事。不记得那年秋天怎么在厂里遇见她,不记得她系着围裙给他端第一碗面,不记得成亲那晚红烛烧了一整夜,不记得念安出生时他在产房外坐了一宿、腿都麻了。

他只记得自己是北京军区总医院的一个病人,床头牌上写着“陈默,46岁,因公受伤,记忆障碍”。护士叫他“陈同志”,他点头,客气,疏离。

像陌生人。

晓燕没哭。她把念安画的那幅画——画上是爸爸抱着她,在放风筝——叠成小方块,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枚刻着“月”字的玉扣放在一起。

然后她开始和面。

“千里同心糕”要做,“还乡酥”要做,现在又多了一样:“补忆糕”。

母亲留下的《寒食方略》残卷里,只提了这个名字,没写做法。方子那一页被撕掉了,只剩页眉一行小字:

“补忆糕:以记忆为引,以岁月为薪,以思念为火。缺一味不可成,多一味不可食。”

缺一味不可成。

晓燕不知道那一味是什么。

这天下午,店里难得清闲。韩春在后厨熬红豆沙,小梅趴在柜台上打盹,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带进几瓣不知道哪家墙头飘来的桃花。

门口来了个人。

是个老太太。

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了,像落了场经年不化的雪。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磨得油亮,是经年累月握出来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全身力气,但不让人扶。

她在“桂香斋”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小梅从柜台上抬起头,揉着眼睛问:“大娘,您买点心?”

老太太没看她。她看着墙上那块黑漆招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这招牌挂歪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屋檐。

小梅一愣。她上下打量那块招牌——正正的,不歪啊。她正要开口,后厨门帘一掀,晓燕端着盘刚出炉的桃花酥走出来。

盘子“哐当”掉在地上。

桃花酥摔成八瓣,滚了一地。

晓燕站在柜台后头,手撑着玻璃台面,指节攥得发白。

老太太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

皱纹像刀刻的,从眼角拉到嘴角,一道道,深深浅浅。颧骨高耸,皮肤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只有一双眼睛——浑浊了,花了,眼底却还有一点光,像深井里映着的一粒星。

那点光,正落在晓燕脸上。

“燕儿。”

老太太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老木头,粗粝,沙哑。

“妈回来了。”

晓燕没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想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出记忆里的母亲。不是。不是那个头发乌黑、脊背挺直的林月娥。不是那个起五更磨豆腐、骂人时中气十足的林嫂。不是那个临终前还笑着说“妈不怪他”的女人。

这是另一个人。

一个在深山躲了二十三年、用一条人命换来的二十三年、把青春和健康都熬干了的老太太。

晓燕慢慢绕过柜台。

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老太太面前,她停下。

“妈。”她说。

然后跪下去。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倒了。

她颤巍巍弯下腰,伸出那双枯枝一样的手,捧起女儿的脸。摸眉毛,摸眼睛,摸鼻子,摸下巴,像盲人认路,一遍一遍,不肯停。

“高了。”她喃喃,“瘦了。下巴尖了。生念安的时候吃苦了吧……”

晓燕握住母亲的手。那手粗得像树皮,指关节变形,虎口有陈年的烫伤疤。她把那双手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终于涌出来。

“妈——”

“哎。”

“妈——”

“哎。”

“妈——”

“哎。妈在。妈回来了。不走了。”

林月娥的泪也流下来,滴在晓燕手背上,一滴,两滴,烫得像烙铁。

韩春从后厨冲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小梅捂着嘴,眼泪哗哗的。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街坊。老张头,王大妈,卖豆腐的刘婶,修自行车的李师傅——都是“桂香斋”的老主顾,都认识林嫂。

“哎呀,这不是……”

“林嫂?林嫂还活着?”

“老天爷……”

林月娥慢慢直起腰,看向门口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笑了一下,皱纹挤得更深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老王,”她对卖豆腐的刘婶说,“你家豆腐还是用卤水点吗?”

刘婶捂着嘴,点头,泪流满面。

“老张头,”她又看向修自行车的李师傅,“你那条瘸腿,这些年还疼不?”

李师傅抹了把脸,瓮声瓮气:“不疼了。您当年那帖膏药,管了二十年。”

林月娥点点头。她撑着晓燕的胳膊,慢慢站起来,捡起那根枣木拐杖。

“燕儿,”她说,“扶妈进屋。妈有话跟你说。”

后院那棵小柏树还蔫着。

林月娥在树前站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那三寸高的苗。

“你外婆的坟,我去看过了。”她说,“碑是你立的?”

晓燕点头。

“好。”林月娥的声音很轻,“立得好。”

她在石凳上坐下,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这二十三年,妈躲在长白山脚下一个叫‘滴水村’的地方。村不大,二十几户人家,都是闯关东那会儿迁过去的。村里有个老把头,姓鄂,是鄂伦春人。他年轻时在林子里见过野山参,知道哪块坡朝阳、哪条沟背阴。我跟他学会了采药。”

她指了指自己佝偻的脊背。

“六十三岁那年,采药时摔了一跤,把腰摔坏了。鄂把头用桦树皮给我做了个夹板,养了大半年才好。从那以后,就得拄拐了。”

晓燕攥紧拳头。

“为什么不让人带信?”她问,声音发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林月娥沉默了很久。

“因为妈怕。”她说。

“怕什么?”

“怕你知道妈还活着,就不恨张明远了。”林月娥看着女儿,“更怕你知道妈还活着,就更恨他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妈这辈子,欠他一条命。当年要不是我招惹他,他不会入这一行,不会跟渡边文雄搅在一起,不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妈……”

“可妈也恨他。”林月娥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闪烁,“恨他害你外公,恨他逼得你外婆有家不能回,恨他让你从小没爹——虽说那个爹不咋地,可有跟没有是两回事。更恨他……”她声音抖了一下,“更恨他让你受的那些苦。”

“1992年正月十六,土地庙。妈躺在棺材里,听见你在外头哭。喊妈,喊了整整一夜。妈真想坐起来,告诉你妈没死。可妈不能。妈只要一露头,张明远就会知道。他知道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晓燕的泪又涌出来。

“所以妈忍了。”林月娥伸手,给女儿擦泪,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像抚摸最脆弱的瓷器,“这一忍,就是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妈每年清明都偷偷回来看你。头几年你还在老店,铺子小,生意淡。后来你盘了新店面,生意好了,人也瘦了。再后来,你身边多了个小丫头,长得像你,眉眼却像陈默——那是念安吧?”

晓燕点头。

“念安三岁那年,妈在店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她趴在柜台上画画,画了个老太太,头发白的,拄拐棍。妈当时就想,这丫头怕是随了林家的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笑了笑,皱纹里都是慈爱。

“今年她五岁了。妈说过,五岁生日那天,一定回来,亲手给外孙女蒸一回糕。”

晓燕站起身,进屋把念安抱出来。

念安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她揉着眼睛,看见石凳上坐着的陌生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小姑娘歪着头,看了很久。

“外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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