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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老宅风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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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们搜过了,没搜着,短时间内不会再去。咱们换个地方藏——假山底下有个废了的狸猫洞,我小时候钻过。”

天快亮时,雨停了。晓燕和顾知行又折回老宅,把陶瓮埋进狸猫洞深处,洞口用碎石头堵好,撒上枯叶。做完这些,东方已经泛白。

回到春和楼,还没进门,就看见金掌柜在门口搓手转悠。

“林同志,你可回来了!”金掌柜迎上来,“昨儿后半夜来了个人,说是谭家的后人,要见你。我让他在账房等着呢。”

账房里坐着个瘦高老头,穿着藏青色的确良中山装,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晓燕进来,他起身,微微颔首:“林同志吧?鄙人谭明清,谭家第三子。”

晓燕愣了——谭家不是早就没人了么?

“家父谭耀祖,早年留学日本,后来……走了另一条路。”谭明清话说得含蓄,“我们这一支一直在外地,最近才调回省城。听说老宅有些纠纷,特地回来看看。”

他推了推眼镜:“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有人报信,说老宅进了贼。我赶过去时,正碰上一伙人在搜查,领头的是区文化局的一个科长,姓赵。”

晓燕心里一紧。

“林同志,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谭明清压低声音,“那套鎏金模,是我们谭家的东西不假,但更是国家文物。我已经联系了省博物馆,这两天就来接收。至于‘地火乾坤包’的秘谱——我劝你别碰。”

“为什么?”

“我大伯谭耀宗,就是死在这件事上。”谭明清脸色黯淡,“四七年,有人在黑市上买卖宫廷食谱,其中就有‘地火乾坤包’的线索。我大伯私下调查,结果……尸首在护城河里找到的,身上没有伤,是淹死的。”

他顿了顿:“那之后,我父亲带着我们兄弟连夜离开省城,再没回来。直到去年,我收到封匿名信,信里就画了个压扁的寿桃——和关师傅留下的记号一样。”

晓燕后背发凉。

“那记号,是一个叫‘老饕会’的组织的标识。”谭明清声音更低了,“这个会清末就有了,专网罗宫廷秘方、御用器物。早先是些遗老遗少搞的,后来……成分就复杂了。日本人来过,国民党来过,现在据说和香港、东南亚的走私集团有牵扯。”

他看看窗外:“‘荣昌行’的港资背景,很可能就是‘老饕会’的白手套。他们找那套模子找了四十年,不光是文物值钱——我怀疑,那麒麟模里藏的半卷秘谱,关系到一种特殊军粮的制作工艺。这工艺,有人想买,有人想卖。”

账房外传来脚步声。金掌柜探头:“林同志,外头又来了个人,说是你老乡。”

晓燕出去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包袱,眼睛红红的,见到晓燕就跪下了:“晓燕姐,救命!”

是刘彩凤娘家村里的桂花,嫁到邻村,晓燕以前赶集时见过。

“你慢慢说,怎么了?”

桂花泣不成声:“我男人……在‘荣昌行’的仓库扛活儿,前天夜里仓库失火,他进去救人,再没出来……工头说他偷东西,自己放的火,尸首都不让领……我婆婆气得中了风,现在医院躺着,一天十几块钱的药费……”

晓燕扶她起来:“失火?哪个仓库?”

“就西郊那个,专放干货调料的。”桂花抹着泪,“我男人老实巴交的,怎么会偷东西?分明是他们仓库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意放火灭迹!”

顾知行和谭明清也出来了。听完经过,谭明清皱眉:“西郊仓库……我昨天听文化局的老同事说,那儿最近进出过一批‘特殊物资’,说是从民间收购的‘民俗工艺品’,要出口创汇。”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下午——失火前几个小时。”

晓燕和顾知行对视一眼。前天下午,正是他们从老宅取回银镯子的那天!

“桂花,你先回去。”晓燕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给她,“医药费我想办法。你男人这事,我们一定查清楚。”

送走桂花,三个人站在春和楼的屋檐下。晨光熹微,街对面早点摊的油锅已经热了,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他们动作越来越快了,”顾知行说,“偷听、搜查、纵火、灭口……接下来就该直接动手抢了。”

谭明清叹了口气:“品鉴会明天就开幕。我收到消息,‘荣昌行’请了位香港来的美食家做评委,姓杜,早年是‘老饕会’的成员。他这次来,明面上是评点心,暗地里……”

他没说下去。

晓燕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卖豆浆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母亲催促孩子上学的声音——这些寻常的热闹,此刻听着竟像隔了一层。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燕啊,手艺是根,人不能忘本。可要是有人要毁你的根,你也得学会……刨别人的根。”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陈师傅,”晓燕转身回楼里,“‘地火乾坤包’的半卷秘谱,您还记得多少?”

陈师傅正在擦案子,手停了:“丫头,你可想好了。这东西……沾手就是祸。”

“祸已经找上门了。”晓燕平静地说,“他们要我外公的模子,要我师父的秘谱,要‘桂香斋’的招牌,还要我闭嘴。我一样都不给。”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信笺,摊在案板上:“麒麟模里的半卷,是做法。杨永年师伯手里的半卷,是窑洞图和火候诀。咱们缺一半,做不成完整的‘乾坤包’。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做不成完整的,咱们能不能……做个‘残包’?”

关老九一愣:“残包?”

“就用咱们现有的方子,结合半卷秘谱,试着复原个七八成。”晓燕说,“不图它存三个月,只图它——在品鉴会上,能镇得住场子,能告诉那些人,林家、关家的手艺,还没绝。”

屋里安静了片刻。

陈师傅忽然笑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像朵风干的老菊:“好!有骨气!我师父当年就说,手艺这玩意儿,传的是心,不是形。形可以残,心不能残。”

他挽起袖子:“来,咱们琢磨琢磨。这‘地火乾坤包’,我虽没做过,可听师父念叨过——面要用老面加新面,三醒三揉;馅儿得是八宝的,但哪八宝,有讲究;最关键的是包法,得十八道褶,收口要像莲花……”

晓燕也洗了手,站到案前。面粉扬起来,在晨光里像金色的尘。

窗外,省城醒了。车马声、人声、各种声音汇成一片潮水,涌过来,又退回去。

而在春和楼这间小小的白案间里,一场安静的、孤注一掷的战争,刚刚开始。

面盆里的老面引子微微鼓胀,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那气泡破了,又生出新的,绵延不绝,像一声声听不见的叹息,又像一句句说不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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