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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醪糟的余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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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厂食堂二号窗口的手续,果然在赵局长的过问和李主任的督促下,飞快地办妥了。卫生许可、健康证、场地使用证,一样样送到了晓燕手上。窗口重新开张那天,李主任还特意来看了看,尝了碗羊肉汆面,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工人们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再看晓燕她们,眼神里多了些同情和敬佩,生意反倒比之前更好了些。

“桂香斋”铺面的生意也渐渐回暖。贴饼子熬小鱼、麻酱糖饼、鸡油酥饼照常卖着,“拨云见日酥”成了镇店之宝,虽然费工费时,价格不菲,却总有慕名而来的老饕或讲究人预定。晓燕的名字,连同“桂香斋”的招牌,在经历过这一番风波后,反而在街坊和某些圈子里,更响亮了些。连徐静贞老太太,也偶尔会派家里的小保姆来买点心,每次都带着和煦的笑容和几句暖心的问候。

吴启明和“穗丰公司”随着钱友金的倒台,似乎也销声匿迹了。孙建国说,那个“荣昌行”在香港,暂时鞭长莫及,但提醒晓燕他们还是要保持警惕。

一切仿佛都走上了正轨。伤痕在慢慢结痂,生活在继续。晓燕和陈默甚至开始商量,等手头宽裕点,把铺面好好修缮一下,再添置些新家伙什。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走进了“桂香斋”。

那时刚过饭点,铺子里没什么人。晓燕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陈默和韩春在后院修补被砸坏的炉灶。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晓燕抬头,只见进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目光温和地打量着铺子,最后落在晓燕身上。

“请问,是林晓燕林老板吗?”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从容,口音是标准的普通话,略带一点南方腔调。

晓燕放下账本,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客气地点头:“我是。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男人笑了笑,没有看柜台里的点心,反而走近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敝姓顾,顾知行。从上海来的。”

晓燕接过名片,纸质挺括,上面印着“华东食品工业研究所 高级研究员 顾知行”,小。

“顾研究员,您好。您这是……”晓燕疑惑,一个上海食品研究所的研究员,跑到她这小点心铺来做什么?

顾知行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墙上“桂香斋”的牌匾,又看了看柜台里样式古朴的点心,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和一丝赞赏:“林老板,不要误会。我这次来省城参加一个关于传统食品工业化与保护的研讨会。会上,偶然听省轻工厅的一位朋友提起,说本地有家‘桂香斋’,手艺精湛,尤其是几样传统点心做得极为地道,甚至……还在不久前,凭一道‘拨云见日酥’,引出了一段风波,也引起了区里某位领导的关注。”他顿了顿,观察着晓燕的神色,“我这个人,对传统手艺和民间美食特别着迷,所以就冒昧找来了,想亲眼看看,亲口尝尝。”

原来是为了点心而来。晓燕稍稍放松,但“引起领导关注”这话,让她心里又提了一下。她拿出几样招牌点心的样品,请顾知行品尝。

顾知行吃得很仔细,每一样都小口品尝,细细咀嚼,不时点点头,又微微蹙眉,像是在分析什么。吃完,他擦擦手,看着晓燕,眼神诚恳:“林老板,果然名不虚传。鸡油酥饼的酥香层次,麻酱糖饼的甜润平衡,尤其是这‘拨云见日酥’的工艺复杂性和成品美感,即便放在上海,也属上乘。更难能可贵的是,我尝得出,你用料的实在和手艺的坚持,没有偷工减料,没有迎合市面上那些花哨的添加剂味道。这是老字号的风骨。”

这番专业又真诚的夸赞,让晓燕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也受用。“顾研究员过奖了,就是些家传的老做法,糊口而已。”

“糊口?”顾知行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林老板,恕我直言,你这样想,就小看了自己的手艺,也小看了这些传统点心的价值。我这次研讨会,主题之一就是探讨如何在现代化、工业化的浪潮下,保护和发扬我们各地的传统特色食品,让它们不仅活下去,还能走出去,产生更大的经济效益和文化价值。”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热情和说服力:“我看了你们的情况,铺面位置、经营方式,都还比较传统。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优秀的产品,进行适当的标准化改良,提高生产效率?或者,开发一些适合更长保质期、便于运输的包装形式?甚至,打造一个更有文化内涵的品牌故事?”

晓燕听得有些发愣。标准化?品牌故事?这些词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把“桂香斋”安安稳稳地开下去,把手艺传下去。

顾知行像是看出她的茫然,笑了笑:“不急,这些只是我的一些想法。林老板,我这次会在省城待一周左右,除了开会,也想深入了解一下本地的传统食品生态。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跟你多交流交流?我很想听听你和‘桂香斋’的故事,也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我们一起做些有意思的尝试?当然,一切尊重你的意愿。”

他的态度谦和而开放,没有钱友金那种咄咄逼人的算计,也没有吴启明那种虚伪的热络,更像是一个真正对技艺有兴趣的同行,在发出探讨的邀请。

晓燕犹豫了一下。经历了钱友金的事情,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都心怀警惕。但顾知行的名片和谈吐,又不像作假。而且,他提到的话题,虽然陌生,却隐隐触动了她心里某个地方——母亲传下的手艺,难道真的只能困在这条老街上,慢慢凋零吗?

“顾研究员,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做点心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您要是不嫌弃,随时可以来坐坐,尝尝点心,聊聊天。”晓燕给出了一个谨慎而留有余地的回答。

顾知行似乎很满意,笑着点头:“那就说定了。我明天下午有空,再来叨扰。今天就不多打扰了。”他付了点心钱,又仔细看了看柜台里的点心,才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送走顾知行,晓燕看着手里那张质地精良的名片,心里有些纷乱。这个突然出现的上海研究员,到底是福是祸?他说的那些“标准化”、“品牌”、“走出去”,是真的可能,还是另一个看上去更美好的陷阱?

她走到后院,把顾知行来访的事告诉了陈默。陈默听完,沉吟良久,道:“听着不像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说的那些……咱们不懂,先听听无妨。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稳了。”

晓燕点点头,望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新叶已绽,在夕阳下闪着嫩绿的光。冬天的严寒似乎真的过去了,可春天带来的,除了暖意,是否还有新的、未知的风雨?

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手里这碗王大妈刚盛给她的、温热的八宝团圆醪糟,是实实在在的甜暖。未来的路,一步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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