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水纹课(1/2)
夏末的界河,水色清浅如琉璃。孩子们的“投石戏”已成两岸日常风景——人族孩童赤脚踩在青石上,魔族小囡蹲在藤蔓垂落的浅滩边,笑声随水波荡开,一圈又一圈,仿佛连河神都忍不住探头看热闹。
林默言常坐在老柳树下远远望着,不干预,只观察。她发现,自从按奶奶铜片上的规矩玩起“亮处转圈”后,争执少了,合作多了。更妙的是,孩子们开始交换石子:人族孩子教魔族辨认云纹石、虎斑石,魔族则教人族如何用咒语让灵珠在水中浮得更久。
然而,一场暴雨打乱了节奏。
那夜雷声滚滚,界河水位暴涨,冲垮了下游一段堤岸,也卷走了岸边那两堆精心分类的石子。次日清晨,孩子们站在泥泞的河滩上,望着空荡荡的投掷点,满脸失落。有人嘟囔:“没了石子,还怎么玩?”
更糟的是,水退之后,河床裸露出大片淤泥与碎石,混杂不堪。人族孩子捡起一块带灵珠的残石,魔族小囡拾到一片花纹石屑,彼此对视,竟一时不知该归谁。
林默言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只是默默走到河中央那块常年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如镜的“亮石”旁——正是孩子们投石的目标所在。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忽然想起奶奶铜片背面曾有一道极淡的刻痕,形如涟漪,却从未显灵。
“或许,”她低语,“不是石子重要,是水记得。”
当晚,她召集所有常玩投石戏的孩子,在共阅书屋后院搭起一座“水纹台”——一张圆形浅池,池底铺满细沙,四周围以透明琉璃板。她让人族孩子带来家中存留的花纹石,魔族小囡则贡献出私藏的灵珠碎粒。
“今天不比谁扔得准,”她说,“我们来学‘水说话’。”
她先示范:将一颗普通鹅卵石轻轻放入水中,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消散。“这是独语。”
再放一颗花纹石,涟漪稍密;一颗灵珠入水,涟漪则带微光。
最后,她同时放入花纹石与灵珠,两股涟漪相撞,竟未抵消,反而交织成螺旋状,久久不散。
“水在记事,”林默言说,“它记得每一块石头的故事。你们的争执、笑声、分享……都在它的纹路里。”
孩子们睁大眼睛,纷纷尝试。一个曾因抢石子打架的人族男孩,悄悄把自己最珍爱的“雷纹石”递给魔族女孩:“你试试这个。”女孩犹豫片刻,取出一颗尚未激活的“眠光珠”,两人一同放入池中。涟漪升起,竟在水面映出一朵模糊的花形。
“像共阅之墙上的月语藤!”有人惊呼。
自此,“水纹课”成了每日必修。孩子们不再执着于胜负,而是记录不同组合产生的涟漪形状,并为其命名:“握手纹”“笑涡纹”“和解螺旋”……更有巧手者,用细炭在纸上拓印涟漪轨迹,制成“水纹图谱”。
林默言将这些图谱挂在共阅书屋的儿童角,题名《界河心语》。一位老河工偶然翻阅,竟从中看出水文变化的征兆——某类涟漪密集出现时,三日内必有小雨;若“断纹”突现,则预示上游有泥石松动。
“这哪是游戏,”他感慨,“这是河神教孩子读天书。”
消息传开,连学堂先生都来观摩。人族儒师提议将水纹纳入“格物”课程,魔族巫祝则建议以涟漪占卜吉凶。林默言却摇头:“别把它变成学问或工具。它首先是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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