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未画之符(1/2)
春雷初响,地窖里的尘埃被震得簌簌落下。林默言蹲在柳家老宅最深处的角落,指尖拂过那叠未完成的符纸——纸色微黄,边缘卷曲,却仍透着一股未尽的灵息。朱砂砚干涸成暗红硬块,灵墨块则泛着幽蓝微光,仿佛两股力量仍在无声对峙,又似在等待某双手将它们调和。
“这些符……为什么没画完?”她轻声问。
柳家后人柳青禾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那只空了的符箱,眼神复杂:“爷爷临终前说,有些符,不能由一人画完。要等‘两界同执笔’的时候。”
林默言心头一动。她忽然想起奶奶铜片上的纹路——那看似随意的刻痕,实则是两个名字交缠而成:一边是柳玄舟的“舟”字草书,一边是奶奶名字中的“言”字篆体。原来,这不只是纪念,更是一道未竟的契约。
她将未画之符小心收起,带回共阅书屋。当晚,她召集人族符师与魔族咒绘师,在书屋后院搭起一座临时“合符台”。台上无香无烛,只摆一张长案,案上铺开那叠旧符纸,左右各置朱砂与灵墨。
“今日不画新符,”林默言说,“只续旧愿。”
起初,双方都踌躇不前。人族符师认为魔族咒文杂乱无章,魔族绘师则嫌人族符箓死板拘礼。直到林默言取出铜片,置于案中央,低声道:“你们看这纹路——它不是融合,是交织。就像织布,经线为人,纬线为魔,缺一不可。”
一位年迈的人族符师颤巍巍伸手,蘸朱砂,在符纸左上角勾出一道“止争”符头;几乎同时,魔族最年轻的女咒师阿萝提笔,以灵墨在右下角绘出“静心藤蔓”。两人目光相接,彼此点头。笔尖落纸,竟有微光自符纸升起。
更奇的是,当朱砂与灵墨在符纸中央交汇时,并未混浊,反而各自保持本色,却在交界处生出第三种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共识之痕”,古籍中只闻其名,从未现世。
一夜之间,七张符成。每张皆由两人共绘,一笔一划,如对话般交替进行。画至最后一张时,窗外忽起微雨,雨滴落在院中铜盆里,竟发出清越如磬的声音。众人抬头,只见那七道新符无风自动,缓缓升空,在雨中化作七缕彩烟,飘向远方。
次日清晨,消息传来:北市集上,人族屠户与魔族皮匠因摊位界限再起争执,眼看要动手,忽见一缕金烟掠过头顶。两人同时愣住,屠户脱口而出:“你家小崽子昨儿还帮我捡刀……”皮匠也讪笑:“你那猪油膏,治我孙儿冻疮真管用。”话未说完,两人竟一同蹲下,重新划界石。
类似之事接连发生。有人吵架吵到一半,突然想起对方曾借过自己一盏灯;有孩子打架,却被空中飘过的符烟引得一起追萤火虫去了。人们开始传说:“共阅书屋出了‘醒心符’,不压人,只唤情。”
然而,并非所有地方都如此顺利。
三日后,西岭矿场传来急报:人族矿工与魔族采晶者因矿脉归属爆发冲突,已有人受伤。林默言带符赶去,却发现符烟至此便消散无踪,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
她深入矿洞,发现岩壁上被人刻满“断界咒”——此咒专破两界共鸣,乃净河盟余孽所为。更糟的是,矿脉本身已被怨气浸染,灵石发黑,连空气都带着刺骨寒意。
“这里的心,结冰了。”阿萝低声说。
林默言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回书屋,取来那叠未画完的旧符纸。她没有让符师重绘,而是召集当日在矿场冲突的双方,每人发一张空白符纸。
“你们自己画。”她说,“不用符法,不用咒语,只写一句——你希望对方知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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