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未画之符(2/2)
起初无人动笔。直到一个满脸煤灰的人族少年咬牙写下:“你女儿送我的草编蚱蜢,我还留着。”对面魔族青年盯着看了许久,终于提笔:“那天塌方,是你推我出去的,我一直没谢你。”
渐渐地,符纸上不再是符咒,而是字、是画、是歪歪扭扭的感谢与歉意。有人画了一碗热汤,有人写“明日换你守夜”,还有人只画了两个并排的小人,手拉着手。
林默言将这些“心符”贴在矿洞入口。当夜,月光穿过洞口,照在符纸上,竟映出淡淡光幕。次日清晨,矿工们发现黑石褪色,灵脉重现微光。更令人动容的是,人族与魔族竟自发组成“双人掘进组”——一人持镐,一人持咒灯,配合无间。
回程路上,阿萝问:“这些也算符吗?”
林默言望向远方升起的炊烟,轻声道:“真正的和事符,从来不在纸上,而在愿意低头看对方一眼的心里。”
回到书屋,她将剩余的旧符纸全部取出,不再试图补全。她在符箱底刻下一行新字:“未画之符,待汝执笔。”随后,她将箱子置于共阅之墙下,任人取用。
数日后,一个魔族孩童拿着一张空白符纸跑来,问:“姐姐,我能画吗?”
“当然。”林默言笑着递他一支笔。
孩子认真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太阳,又画了两个人,一个戴斗笠,一个披鳞甲,手拉手站在太阳下。林默言将符贴在书屋门边,阳光照耀时,那太阳竟微微发光。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画符”。有老人画一碗药,有少女画一朵花,有战士画一面盾——盾上一半人族徽记,一半魔族图腾。这些符不具法力,却成了两界最珍贵的信物。有人将其贴于门楣,有人缝入衣襟,还有人将其埋入田埂,祈求丰收平安。
柳青禾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爷爷为何停笔。他走到地窖,将那方干涸的朱砂砚与灵墨块轻轻合拢,放入一只陶罐,埋于老槐树下。“等下一代人需要时,”他说,“它们自会化开。”
而林默言,则在深夜独自来到共阅书屋顶楼。她取出奶奶留下的铜片,轻轻摩挲那交织的名字。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屋顶的瓦与草上,交界处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一事——自第453章以来,每遇难题,她总能在某个角落找到奶奶留下的铜片或笔记。可这一次,铜片早已在手,答案却来自众人之心。
或许,奶奶的真正用意,并非留下解法,而是留下相信——相信两界能共筑一屋,共渡一船,共画一符。
翌日清晨,书屋门前多了一面新墙,名为“心符墙”。墙上无符无咒,只有无数张手绘的纸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如蝶如叶。
一位盲眼老者拄拐而来,伸手轻触一张画着茶壶的符纸,忽然笑了:“这是我娘的味道……原来魔族的茶,也这么暖。”
林默言站在檐下,看阳光洒满心符墙,看人族与魔族并肩而立,看孩子们指着符纸猜画中故事。
她知道,第466章的故事,已在一张空白符纸上,被某双稚嫩的手,悄悄写下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