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晦之祭，命轨重燃（2/2）

“兄长，”他低声说，声音已开始飘散，“抱歉，不能……继续陪你了……”

“还有……火麟飞……”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最终的、彻底的燃烧。

就在这一瞬——

“喂！谁准你自作主张去死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怒意，从身后传来。

瓦沙克猛地睁眼，看到火麟飞如一道赤色流星，撞碎空间，冲到他面前。紧随其后的，是龙星宇、龙皓晨、阿宝、圣采儿、伊莱克斯的投影，以及——人魔精灵三族临时联合的、数百名精锐。

“你……”瓦沙克想说什么，但被火麟飞一把抓住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火麟飞盯着他，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还有更深的东西，“你的命，我罩了。我没同意，你不准死。”

瓦沙克怔住了。

“可是……预言显示……必须有人牺牲……”

“预言个屁！”火麟飞吼道，“老子最烦的就是预言！命运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你要封印祂是吧？行，我帮你。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没得商量！”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盟友：

“各位，情况都看到了。这玩意儿要净化所有不纯粹，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名单上。所以，没得选，打吧。”

龙星宇上前一步，圣剑出鞘，剑光前所未有的凝实：“人族，参战。”

阿宝拔出魔剑，魔气冲天：“魔族，参战。”

伊莱克斯的投影抬手，自然之力汇聚成弓：“精灵族，参战。”

龙皓晨、圣采儿等人，也纷纷亮出武器。

旧神巨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光暗能量如海啸般爆发。

战斗，瞬间白热化。

这是一场超越种族、超越立场的混战。

人族的圣光，魔族的暗影，精灵的自然魔法，还有火麟飞那来自异宇宙的赤红异能量，在永恒黑暗的旧址上疯狂交织、碰撞、爆炸。

旧神巨人的实力远超想象。祂的攻击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净化”。光暗螺旋所到之处，万物消融。一名人族骑士的圣光护盾被轻易洞穿，连人带甲化为光尘；一名魔族战士的暗影屏障如纸般破碎，身体被“纯化”成虚无。

祂没有弱点，或者说，祂的“弱点”本身就是悖论——要击败这个由光暗失衡诞生的存在，必须用同样纯粹、但又完美平衡的力量。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力量。

“这样下去不行！”龙星宇喘着粗气，他的圣剑砍在巨人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瞬间就被修复，“我们的攻击对祂无效！”

“不是无效，是不够‘纯粹’。”伊莱克斯的投影闪烁不定，他调用的是本体的力量，消耗巨大，“祂本身就是‘纯粹’概念的具现化，除非我们的攻击在纯粹度上超越祂，否则——”

“那就用更‘纯粹’的东西！”

火麟飞的声音响起。他悬浮在半空，赤红铠甲上布满裂痕，胸口那个光之精灵融入的位置，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

“瓦沙克，”他低头看向下方勉强维持着锁链的星魔神，“把你的星力，全部给我。”

“什么？”

“别废话，给！”

瓦沙克咬牙，将最后的本源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火麟飞体内。

火麟飞闷哼一声，身体几乎要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撑爆——异能量与星力，来自不同宇宙的力量体系，在他体内疯狂冲突。

但他没有停止。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老伙计，”他对体内的光之精灵——那个被他说服的旧神最后一点善念——低语，“帮个忙。用你的‘纯粹’，当个引子。”

胸口的光芒，温柔地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不冰冷，是一种包容的、理解的、带着淡淡悲伤的暖光。

接着，火麟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将体内冲突的异能量和星力，强行注入那道暖光中。不是融合，是“搅拌”——用光之精灵的“纯粹”为容器，将两种力量粗暴地、不讲道理地搅在一起。

“你疯了！”瓦沙克嘶声喊道，“两种不同源的力量强行混合，你会——”

爆炸。

但没有发生。

在光之精灵的调和下，异能量与星力没有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的、不断生灭的“混沌平衡”。它们彼此冲突，又彼此制约，在毁灭的边缘维持着微妙的稳定。

而这种“混沌平衡”，恰恰是旧神巨人最无法理解、最无法“净化”的东西。

因为旧神的理念，是“绝对”——绝对的光，绝对的暗，绝对的纯粹。

而混沌，是“相对”，是“不确定”，是“一切皆有可能”。

“接好了，大家伙——”火麟飞双手高举，那团混沌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波动，“这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问候，叫做——”

他咧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去他妈的绝对’！”

混沌光球，脱手而出。

旧神巨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第一次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祂将光暗能量汇聚在身前，形成一面无比厚重的、纯粹到极致的“绝对之壁”。

混沌光球撞上绝对之壁。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绝对之壁——融化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是“融化”——就像冰块遇到沸水，像雪花遇到阳光，从“绝对”的固态，融化成了“混沌”的液态。

混沌光球穿过融化的壁垒，击中旧神巨人的胸口。

巨人僵住了。

祂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不断扩散的、将光与暗搅成一团乱麻的混沌区域，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矛盾……混乱……不纯粹……错误……错误……错误……”

祂的呢喃变成了混乱的杂音。

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爆炸，是“解离”——光与暗不再交织，而是分离、溃散，像被拆散的积木，一块块剥落、消散。

最后，巨人化作漫天光尘，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而在光尘中心，一点微弱但温暖的、小小的光之精灵，缓缓飘向火麟飞，融入他胸口。

战斗，结束了。

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浑身是伤、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红发少年。

他做到了。

用最疯狂、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击败了一个几乎无敌的旧神残念。

“噗通。”

瓦沙克力竭倒地，锁链消散。但他还活着——虽然重伤，本源几乎耗尽，但还活着。

预言中的“必死之局”，被硬生生改写了。

火麟飞降落，踉跄走到他身边，蹲下，戳了戳他的脸：“还活着吧？”

“……嗯。”

“那就好。”火麟飞咧嘴，然后眼睛一闭，也倒了下去。

“火麟飞！”

众人围了上来。

检查后，发现他只是力竭昏迷，虽然内伤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龙星宇站在原地，看着这荒诞又震撼的一幕，久久无言。

他毕生信奉的“光明必须战胜黑暗”，在刚才那场战斗中，被彻底颠覆了。击败旧神的，不是更纯粹的光明，也不是更纯粹的黑暗，而是……混沌？是混乱？是“不纯粹”本身？

“父亲，”龙皓晨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您看到了。光与暗，不是敌人。它们可以共存，甚至可以……一起创造奇迹。”

龙星宇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那些同样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庆幸的魔族、精灵、以及自己人族的战士。

就在刚才，他们并肩作战，不分彼此。

就在刚才，一个魔族士兵为人族法师挡下了致命一击。

就在刚才，一个人族骑士将受伤的精灵德鲁伊拖到安全处。

就在刚才，他们为了“活下去”这个最简单的愿望，暂时忘记了六千年的仇恨。

“回圣殿。”龙星宇最终开口，声音疲惫，“我会……重新考虑，圣殿的未来。”

他没有说“支持和平”，没有说“接纳魔族”，但“重新考虑”这四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龙皓晨笑了，眼中含泪：“谢谢父亲。”

伊莱克斯的投影缓缓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

“精灵族的大门，永远向愿意守护生命的朋友敞开。”

阿宝走到瓦沙克和火麟飞身边，跪下，握住他们的手：

“瓦沙克叔叔，火麟飞老师……谢谢你们。魔族……会改变的。我保证。”

天色渐亮。

月晦之夜过去了，黎明即将到来。

虽然旧神残念的威胁解除了，但世界的规则已经松动，光暗对立的基础已经动摇。未来会怎样？仇恨能否真的化解？不同种族能否真的共存？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在这个黎明，在这个所有人都还活着、还能看到日出的黎明——

希望，还活着。

火麟飞在昏迷中，梦到了很多。

梦到了第七平行宇宙的战友，梦到了玄冥之棺里的永恒沉思，梦到了初来圣魔大陆时看到的琥珀色星空，梦到了瓦沙克在星光下的告白，梦到了星火学院的第一堂课，梦到了灰影用树叶吹出的精灵民谣，梦到了旧神光茧中那个哭泣的、孤独的身影……

最后，他梦到了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瓦沙克站在他身边，三只眼睛都笑着，没有背负星魔神的责任，没有观测命运的疲惫，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在普通地看着他。

“这样，”瓦沙克说，“好像也不错。”

火麟飞笑了，握住他的手：

“当然不错。以后还会更不错。”

梦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星火山谷医疗所简陋的天花板，和守在床边、眼圈通红但努力对他微笑的瓦沙克。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