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星光为证,乱局将启(1/2)
三日期限的第一夜,魔神殿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阿宝被禁足在太子殿,但消息仍如蛛网般渗透——马尔巴士联合第九柱魔神拜蒙、第二十一柱魔神赛共,正在密谋着什么。枫秀对此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既不阻止,也不表态,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来临。
瓦沙克站在星魔塔顶层的露天观测台,夜风撩起他深紫色的长发。他仰望着这片观测了三百年的星空,三只眼睛里倒映着流转的星河,却第一次觉得这浩瀚天穹如此陌生。
他观测过无数命运,却从未观测过自己的心。
直到那颗太阳般的存在蛮横地闯进他的星轨。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瓦沙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又看星星呢?”火麟飞走到他身边,也仰起头,“你们这儿的星空确实好看,就是月亮多了点——两个月亮不会潮汐紊乱吗?”
“魔族的体质不受影响。”瓦沙克轻声回答,眼睛依然望着星空,“人类和精灵会,所以我们沿海的领地总是很抢手。”
“哦,难怪。”火麟飞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你心情不好?”
瓦沙克终于转过头。月光下,火麟飞的脸半明半暗,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你总是能看出来。”瓦沙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废话,你脸上都写着‘我有心事快来问我’。”火麟飞咧嘴笑,指了指瓦沙克紧皱的眉头,“说吧,是不是马尔巴士那帮人又搞事了?需要我去‘劝说’他们吗?我最近创人创出经验了,保证创得他们心服口服。”
瓦沙克被他的用词逗得嘴角微扬,但笑意很快消散。
“不只是他们。”他转回头,继续仰望星空,“是整个魔族,整个圣魔大陆,还有……我自己。”
火麟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火麟飞。”瓦沙克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你相信命运吗?”
“信啊。”火麟飞答得干脆,“但不全信。命运就像游戏剧情,主线是固定的,但支线和结局可以自己选——当然,有些游戏连主线都能改,那就更刺激了。”
又是这种奇怪的比喻。但瓦沙克听懂了。
“在我的星轨里,”他抬起手,指尖有星光流淌,在夜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迹,“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线。有的线笔直,有的线曲折,有的线早早终结,有的线绵延千里。但无论怎样,这些线都有轨迹可循,有规律可依——直到你出现。”
他指向星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有一颗异常明亮的星,周围的所有星轨都被它搅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你的线,是混乱的,是跳跃的,是不可预测的。你就像一颗从其他宇宙撞进来的流星,把我的星图砸得一团糟。”瓦沙克的声音越来越低,“三百年来,我通过观测命运来指引魔族,寻找最有利的未来。但现在,我看不清了。因为你,所有的未来都变成了迷雾。”
火麟飞安静地听着,难得没有插话。
“我本该排斥你,疏远你,把你从星轨中剔除——就像处理一个错误的数据。”瓦沙克的手微微颤抖,“但我做不到。每一次试图观测你,我都会看到……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
“我看到你死在我面前。看到你为了救我燃烧生命。看到你笑着对我说‘没事,下个轮回见’。也看到……看到我们并肩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你笑得像个孩子,而我……”
瓦沙克的声音哽住了。
火麟飞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颤抖的手上。温度从掌心传来,像冬日里的暖炉。
“那些是可能性,不是命运。”火麟飞说,“我在玄冥之棺里看过太多可能性了,有的我死了,有的你死了,有的我们都死了,有的我们活得好好的。但说到底,那都只是‘可能’。”
他握紧瓦沙克的手,力道不大,却坚定: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都在呼吸,都在心跳,都在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虽然你好像不用吃饭。这就够了。”
瓦沙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星光在皮肤上流淌,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我不明白。”他喃喃,“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我会……”
会什么?
会心跳加速,会视线追随,会在看到那些悲惨的可能性时心如刀绞,会在火麟飞受伤时宁愿自己替他承受。
这些陌生的情感,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拔不掉,烧不尽。
“瓦沙克。”火麟飞忽然凑近,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见底,“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直白得可怕的问题。
瓦沙克浑身一僵,三只眼睛同时瞪大,额心的竖瞳甚至忘了闭合。
“我……我……”他想否认,想用星魔神的矜持、用三百年的修养、用一切理性的借口来搪塞。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火麟飞眨眨眼,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星光都黯然失色。
“不知道就对了。”他说,“喜欢这东西,要是能说得清楚,那还叫喜欢吗?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会观测我,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跟我吹冷风一样——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了,就这么做了。”
他松开手,转而拍了拍瓦沙克的肩膀:
“在我老家,这叫做‘平行宇宙的必然相遇’。意思是,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有无数个你和无数个我,但只有在这个宇宙的这个时间点,我们遇见了,而且产生了交集。这概率比流星砸中脑袋还小,所以既然发生了,就坦然接受呗。”
瓦沙克怔怔地看着他。
“坦然……接受?”
“对啊。”火麟飞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我们就在一起。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那我就追到你喜欢我为止。你要是讨厌我——”
他顿了顿,笑容狡黠:
“那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晃到你习惯为止。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脸皮厚,耐力好。”
瓦沙克终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微笑,不是轻笑,是真正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笑声。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角渗出泪花,笑得三百年的沉重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真是……”他边笑边摇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就对了。”火麟飞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能让你这老古董笑出来,说明我功力见长。”
笑声渐歇,夜风温柔。
瓦沙克抹去眼角的泪,三只眼睛都注视着火麟飞,认真得近乎虔诚。
“火麟飞。”他说,“你的出现,是我命运里唯一的变数,也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顿了顿,他补充道:
“所以,是的。我想我喜欢你。虽然我还不太明白那具体是什么,但我愿意去学,去感受,去……接受这个变数。”
火麟飞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不是拍肩,而是——轻轻抚上瓦沙克的脸颊,拇指擦过他额心那只竖瞳的边缘。
“那就说好了。”火麟飞的声音很轻,却像烙印一样刻进瓦沙克的灵魂,“从今天起,你不是星魔神瓦沙克,我不是超兽战士火麟飞。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就是我们。”
他顿了顿,咧嘴笑: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肉麻,但在我老家,这叫‘确立关系’。你要反悔还来得及哦。”
瓦沙克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侧,闭上眼。
“不反悔。”他说,“就算星轨崩塌,命运逆转,也不反悔。”
星空为证,双月为鉴。
这一刻,星魔神与异界太阳的轨迹,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秘密从来不是秘密,尤其是在魔神殿这种地方。
第二天清晨,瓦沙克从火麟飞的房间走出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魔族高层。
其实两人什么都没做——火麟飞睡得四仰八叉,瓦沙克在窗边看了一夜星空——但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画面就足够。
“荒唐!”马尔巴士的咆哮响彻第六柱魔神殿,“星魔神竟与异界妖人厮混!成何体统!”
“陛下必须给个说法!”拜蒙的声音尖细如毒蛇,“若放任不管,魔族尊严何存?”
“那小子蛊惑了太子,蛊惑了星魔神,下一步是不是要蛊惑陛下了?”赛共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而魔神殿深处,枫秀听着暗卫的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瓦沙克在他房里……待了一夜?”
“是,陛下。但据观测,两人并未……亲密接触,只是交谈,然后星魔神大人在窗边静坐至天明。”
枫秀沉默。
他这个弟弟,他了解。三百年清心寡欲,三百年孤高自许,三百年将全部身心奉献给星轨与魔族。这样的瓦沙克,会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动心?
可能吗?
但暗卫不会说谎,星魔塔的侍女不会看错,今早瓦沙克离开时眼角眉梢那抹罕见的温柔,更不会作假。
“继续观察。”枫秀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暗卫退下,大殿重归寂静。
枫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星魔塔的方向。
“瓦沙克,”他低声自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人族那边,消息传得稍慢,但引起的震荡丝毫不弱。
“什么?星魔神和那个火麟飞……”龙星宇听到密报时,手里的茶杯碎了一地,“魔族内讧?还是……苦肉计?”
“不像苦肉计。”负责情报的骑士低声道,“线人说,马尔巴士一派对此暴跳如雷,已经多次求见魔神皇,要求严惩瓦沙克。魔族内部……似乎真的分裂了。”
龙星宇眉头紧锁。
如果是苦肉计,未免演得太真。马尔巴士是魔族主战派的核心,若连他都反对,那这分裂就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魔族不再铁板一块,意味着主和派有了生存空间,也意味着——
“那个火麟飞,影响力已经渗透到魔族最高层了。”龙星宇喃喃,“他到底想做什么?颠覆魔族?还是……颠覆整个圣魔大陆?”
他想起审判日那天,火麟飞展示的那些世界毁灭的景象。
如果那些是真的……
龙星宇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精灵王庭,月影之森。
精灵王伊莱克斯听完游侠的汇报,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星魔神与异界来客……”他轻声重复,紫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有趣。”
“王,我们需要表态吗?”身旁的长老问。
“表态?”伊莱克斯微微一笑,“表什么态?那是魔族的家务事。精灵族保持中立,不干涉他族内政——这是祖训。”
“但那个人类少年,火麟飞,他若真能影响魔族决策,或许对我们有利……”
“有利?”伊莱克斯转头看向长老,“你是指,魔族内乱,人族观望,精灵族可以趁机扩张?”
长老低头:“臣不敢。”
“你不敢,但你想了。”伊莱克斯淡淡道,“很多族人都这么想。但你们忘了,六千年前,精灵族为何选择中立?”
他走向窗边,望向森林深处:
“因为我们见过太多战争,太多仇恨。我们厌倦了,所以躲进森林,与世无争。但现在,有人想打破这潭死水……”
伊莱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也许,是时候重新考虑‘中立’的定义了。”
三日之期的第二天,魔神殿的气氛已经紧绷到极点。
马尔巴士联合十二位主战派魔神,联名上书,要求魔神皇“清理门户,诛杀妖人,以正魔族之风”。
上书的内容极其严厉,直指瓦沙克“私通外敌,动摇国本”,火麟飞“蛊惑人心,图谋不轨”,甚至暗示枫秀“纵容包庇,有负皇责”。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陛下不能再沉默了!”马尔巴士跪在殿前,声音如雷,“星魔神位高权重,若他叛变,魔族危矣!那异界小子更是祸患,留他一日,魔族便一日不得安宁!”
其他魔神纷纷附和。
王座之上,枫秀面无表情。
“说完了?”他问。
马尔巴士一怔:“陛下——”
“说完了就退下。”枫秀挥挥手,“朕自有决断。”
“陛下!”马尔巴士急了,“那火麟飞昨日还在人族圣殿大放厥词,今日又蛊惑星魔神,其心可诛啊!”
“朕知道。”枫秀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诛不诛,何时诛,怎么诛——是朕的事,不是你们的事。”
他站起身,龙威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马尔巴士,你联合十二魔神上书逼宫,是想教朕做事?”
马尔巴士脸色一白,连忙叩首:“臣不敢!臣只是为魔族着想——”
“为魔族着想,就管好你的第六柱。”枫秀打断他,“星魔神之事,朕自有分寸。退下。”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尔巴士咬牙,但不敢再抗命,只能与其他魔神一起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枫秀坐回王座,揉了揉眉心。
“出来吧。”他说。
阴影中,瓦沙克缓步走出。他面色平静,但三只眼睛里都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你都听到了。”枫秀说。
“听到了。”瓦沙克点头,“马尔巴士不会善罢甘休。”
“朕知道。”枫秀看着他,“所以朕给你一个选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